赵昭民含笑等着回答,没有退让的意思。
埃拉托色尼抬手,打断其他人的纷纷议论:“今天是小友的理论会谈,应该以她为主才是。每个人研究的理论,都会有重合的地方,各位不要随便乱猜测。”
“既然大家有疑问,倒不如这样”赵闻枭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劳烦馆长先说说自己这张地图的成因,我后说。”
就连惯来最为理智温和的赵昭民,也很难毫无波动。
她寒目斜睨对方,神色在某个瞬间变得十分淡漠,近乎无情。
到这种时候,许负忽地从她身上,窥见两分嬴政不高兴时的阴鸷模样。
“那又怎样,能够想到绘制出这样的图,也很有能耐啊!”
……
在一众探讨声中,忽然冒出一句这样的话
“他们这是想到一块去了吗?”
“居然有人所思所想,能够和埃拉托色尼一样?”
“这也太厉害了吧!”
他的地图已经算很详细了。
要是没有赵闻枭这个后世之人,短时间内绝对不会有人能够在这张图的基础上,进行比较大的优化。
当今的地图混杂,大部分人都靠有限走过的道路绘制出简略地图,不同国家对于同一个地方的地图,那叫一个驳杂难懂。
起码不像埃拉托色尼画的那样,可以从里海直接入北冰洋,向东穿到西亚去。
那段路赵闻枭亲自走过,里海北部有陆路,那里生活着萨尔马提亚人,花剌子模人与其生活疆域临近,常有交易。
而花剌子模人又与阿尔萨克多有往来。
她“啧”一声,定神看向开始介绍地图的埃拉托色尼。
对方的地图有一条相对比较粗的基准纬线和基准经线,垂直相交在图中央,成为参考的坐标轴线。
纬线从西方的大力神石柱(直布罗陀)起,穿过地中海,向东延伸到西亚,经线则从亚历山大港经罗德岛、拜占庭向北而去。
“陛下。”她随口调侃对方,“戏好看吗?”
嬴政淡淡然说:“不知。华胥王不是还没唱完么,朕哪里知道好看不好看?”
赵闻枭:“……跟你搭话是我的错。”
赵闻枭甚至没来得说自己今天的主题是什么。
上次控场的埃拉托色尼,也加入了提出疑问的大军里。
他接过跑得气喘吁吁的弟子手中的羊皮卷,展开一张明显新绘制的大大图纸,展露在一众人面前。
埃拉托色尼观她神色泰然自若,不像是没有成算的样子。
稍一沉吟,他便同意了。
赵闻枭步上阶梯,在嬴政旁边坐下,先听对方说话。
不过一瞬,她眉目又柔和下来,一如先前:“学者以文会友,以识交锋,无端的猜测就像蛮夷攻城掳掠时,向城内投掷的粪球一样,只是他人欲加之祸,脏手损人而已。”她转头看向埃拉托色尼,神色谦逊,“不知馆长认为,此事应当如何决断?”
这是很多人第一次对上赵昭民显露的一丝微茫锋芒。
他们都不太适应。
“可是,这两张图都用了奇怪的横线竖线,不会是……枭把埃拉托色尼的地图改了吧?”
第298章
此言一出,一众人怒目相对。
“她是不是叫枭?”
“想不到,她是真有本事在身,不是那群东土人胡乱吹嘘。”
“但两张图不一样,应该埃拉托色尼的才是对的,枭那张图的长岛不太真实。”
光是分辨方向,就是一门大学问。
而埃拉托色尼把这门大学问变成了入门基础。
但作为世界上第一张利用经纬网建立起方位的世界地图,无疑还是划时代的伟大创作。
至于经纬线的出现,就是基于上次的发现。
“同一条经线上的地方,它们每日的影长变化都是一样的,老头子就是根据这个来绘制出经线,用来鉴别南北同一线之地,展现东西方向的变动。”
他的地图主要把世界划分为欧亚非三大洲。
三大洲之外,全是海洋。
当世地理环境与后世有所不同,地形地势与气候都有很多不同之处,但是板块之间的区别并没有很大。
简直就是将把柄送他嘴边,捅死自己。
嬴政唇角弯了弯,瞧着心情甚悦。
赵闻枭:“……”
那图纸线条纵横交错于一块块不规则图形之上,明显也是一张世界地图。
嚯,两张不一样的世界地图!!
“这是怎么回事儿,埃拉托色尼也绘制了世界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