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梦到了什么?”
发抖的指尖在黑暗里触碰着他的脸,接连不断的亲吻让弗兰感到晕眩。
“以前不知道疼,以后要知道疼,知道吗?”
“你怎么了?”
温暖的手指拂去他额头的冷汗,维勒盯着那双不再死气沉沉的眼睛,几乎要溺死在这片绿湖里。
“你喜欢我吗?”
“不要再问喜欢不喜欢,不要再问了。”
他摁着他的肩膀,冷漠到残忍,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折磨得他情绪翻涌
“我与你分担命运吧。”
摁着他肩膀的手指在发颤,他听到自己威逼利诱不断吐露爱语,像是蛇一样渴求着猎物。
他们如此接近,只要轻轻一触,就能引发一场海啸一般的激吻,溺亡彼此。但他的身体一点点发冷,最后冷静。
“维勒……”
“你不能表现得你对他满不在乎,你也明白这不是弗里克先生想看到的,”西蒙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你现在有更多需要忌惮的事情。”
对父亲毫不在意吗?弗兰扪心自问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他的人生会很轻松,显然他无法做到。他嘲弄地笑了一声。
繁华的街景一转,新的街道上,建筑物破旧,显示出城市衰败的一面。
“这个方向,你是要送我回家。”
“你的父亲已经出院。”
“可我不想回去。”
弗兰一怔,他立即就明白维勒梦到了什么,维勒小心翼翼的触碰证实了他的猜测,弗兰的眼睛发酸。
“以后都会知道疼的,维勒。”
第96章
梦里的弗兰称得上是刻薄,雪混着雨水落在地面,整个街巷安静潮湿,维勒感觉到自己慢慢蹲下,这是他试图降低弗兰防备心的做法,他听到自己发问。
“你喜欢我吗?”
维勒在那张脸上看到了溃败,梦里的弗兰像是腐败的鲜花,他死气沉沉的,一言不发看着维勒。
弗兰皱眉,“知道了。”
维勒的声音发颤,抱紧了他。
“知道疼就要学会跑开。”
“我喜欢你……!”
蜡烛掉在地上熄灭,陡然降临里的黑暗里,维勒的吻带来的感觉很强烈。弗兰伸手碰到他脸上的眼泪,顿了一下,放弃抵抗。
交换的气息中他听到维勒一直问他,疼不疼?弗兰以为是指下午嘴唇上被咬破的伤口,但维勒摸着他的脸,声音几乎哽咽。
“我与你分担命运吧,维勒加兰德。”
剧烈的痛苦中维勒睁开了眼睛,他的心里满是遗憾,微弱的光源里他看清弗兰担忧的脸。
他举着蜡烛跪坐在床上,他垂着头像是恩慈的神像。
站在旁观的角度,他看清了弗兰的畏惧,他像是明白自己终于失去糖果的小孩,叫他的名字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可下一刻他又变得更加冷漠,维勒看着梦里的自己蹲在雪地里仰着头,眼神是同样的晦暗。
“维勒。”
弗兰回想着那天夜里所有事情,看向西蒙,“我不知道正常的家庭是怎么样的,但我哪怕现在心情糟糕到极点,也不会完全抗拒回到那个家,你也是这样吗?”
“见他一面,我们立刻走。”
“我明白了,这是弗里克的要求吗?”
西蒙没说话,弗兰解开了围巾看着窗外,“他害怕他的狗绳不够牢靠了。”
伊恩一整天都没有来学校上课。
弗兰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弗兰离开戏剧社,向着校门走去,西蒙瘦了一些,显得眼眶凹陷,他一如往常那样毕恭毕敬替弗兰拉开车门。车发动的时候,弗兰打破了沉静。
维勒碰了碰他的膝盖,感觉到他在发抖,他意识到弗兰的膝盖可能受伤了,他想看一看伤口,但弗兰摁住了他的肩膀。
“对不起,不喜欢。”
他弯下腰逆着灯光,他们靠的很近,几乎就要接吻,梦里的弗兰冷漠又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