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照着明黄色的花,他吹灭蜡烛并无多少睡意,一片漆黑中他盯着花的方向,弗兰靠在他的胸前睡着,很快他也闭上了眼睛。
梦里的失重感很强烈,然后是剧烈的心跳,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风声,然后听到了弗兰慌张的呼吸。
梦里像是溺水一样睁不开眼,他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剧烈,然后感觉到有一只手死死握着自己的手,像是梦魇一样。
“你们到底要他做什么?”
“法尔州组织分部只需要确保一件事——弗兰米勒这次能活到大选之后。”
第95章
“组织确实需要对成员坦诚,游轮的行动已经结束了,告诉你也没问题,只是现阶段的你或许无法理解。”
“你隐瞒,我怎么理解?”
“你喜欢舞台剧,你对希腊与罗马的故事比我更了解。大多文艺作品里很喜欢用一个情节,来表达主人翁对命运的反抗,以及表达自我意识的启蒙,雷尔夫,你知道这是什么的。”
伊恩转身盯着那张面具,死物上只有眼睛在活动,“那么,贝拉让弗兰米勒上游轮的行动你们是知道的,且早于我汇报之前。”
“是的。”
“那么,组织是知道贝拉这一行为的动因。”
“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打了你吗?”
“我问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打了你?!”
弗兰冷眼看着他,摁住他的手腕,“他打我,是因为他喝醉了。”
这么明显的拒绝,维勒没有感觉到尴尬和失落,也许是梦境外的弗兰给他的回应让他很有底气。
于是维勒对梦里的弗兰笑了笑,“好了不亲,我们回去处理伤口,好吗?”
“你不要随意跑到我家。”
他伸手碰了碰弗兰脸上的伤口,梦里的弗兰躲开了,绿眼睛里出现防备的情绪,维勒觉得喉咙发涩。
谁能这样对他,再明显不过。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梦见弗兰受伤的样子,也许是愧疚。他曾经很喜欢弗兰痛苦的样子,那种痛苦里能让他看到过去的自己,能敲碎弗兰的冷漠。
“你缺乏正常人的情感,”有一次严重的隐瞒就代表背后有更多的隐瞒,伊恩感觉到很愤怒,“我需要联络领袖,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中间人。”
伊恩的行为在面具女眼里,完全是一个找不到妈妈的孩子在无理取闹。面具下的脸皱着眉,她的声音比刚刚更冷漠。
“你只需忍耐到大选之后就行,我不会一直担任你的联络人。”
他听着混乱的风声,挣扎着睁开眼,路灯强烈的光线刺痛他的眼,他一下子掉了眼泪,模糊的视线里弗兰戴着鸭舌帽慌慌张张回头,他拽着他的手,泪眼中他逆着路灯的光线像是神明一样。
“我忘了给你带墨镜,感觉难受吗?”
冰冷的指腹抹去他的眼泪,他看到弗兰小心翼翼的眼神,以及脸上的伤口,他的额头甚至有血迹。
夜晚降临后弗兰躺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维勒将那捧鲜花撒上水,放入瓶中,然后他一个人坐在壁炉前待了一会儿,浑身变暖之后才回到了床上。
他的睡衣和手被壁炉烤得暖洋洋的,他放心地抱住弗兰,下颌蹭了蹭弗兰的头发。
隔着冰冷的面具,女人吐出恐怖的话语——
“弑父。”
“一点儿真相和猜疑不至于毁了我们的主人翁,却能掀起精神上弑父的波澜。”
“是的。”
“动因是什么?”
伊恩觉得那张面具下的脸在笑。
“染成白色是因为我想染成浅金色。”
“是因为我,是因为那天法尔州日出,我告诉你我也想坐缆车,是因为那座雪山风太大,我问你是不是帽子会被吹走,所以你染了白色。”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怎么一直那么多疑问?”
弗兰冷冰冰的,就像之前的样子。维勒走在他的身后,发现帽檐下遮得严严实实的头发,似乎是白色的。于是他伸出手摘下了弗兰的帽子,白色的头发倾斜下来,弗兰的眼里有冰冷的愤怒。
他梦里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配权,他看到自己迫切地一次次抓住弗兰的肩膀,跟上他急促的步伐,他的行为称不上温柔,声音甚至有些失控。
“为什么把头发染成白色?”
也许这就是对他的惩罚,梦里的弗兰小指无法正常弯曲,面对维勒的目光,他挪开视线,脸上的防备愈来愈重。
维勒捧着他的脸,扭转向自己,“他那种样子的醉鬼还能把你打成这样吗?弗兰?你不会躲吗?弗兰,你不知道反抗吗?”
他爱怜地亲了亲弗兰的小指,梦里的弗兰一连退了好几步。
伊恩抓起报纸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碰到门把手,忽然想起一件事。
“贝拉是启蒙女性组织的人,她在法尔州的行动,你是知道的。”
“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