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她是单纯的要去大相国寺见三皇子,但许知意却已经在想着逃命了。于是两个人的神色完全不同,一个是我快要没命了的惊慌,一个是我早就知道你要跑的了然。
所以顾晏辞在看见她一脸惊恐的神色后十分不解,他就算知道她要去大相国寺又能如何呢,最多也就是拦住她罢了。
许知意全身都在哆嗦,颤颤巍巍道:“放我走。”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刚弯着腰出去,却猛地撞到了什么。
她脸上吃痛,手里的行囊也跟着掉了下去。她只顾着弯腰去捡,压根没去看前面的人是谁。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去捡,面前那人已经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让她起身。
期间顾晏辞来找她,她却让春桃告诉他自己在歇息。
好不容易捱到暮色降临,许知意拎着行囊悄悄往外走。
虽然是在逃命,但她已经下定决心,今日顾晏辞敢对她下死手,明日她东山再起,定要好好地报复他,让他成为废太子。
顾晏辞就算要动手,也应当是在半夜,所以她要在天黑后赶紧逃走。
至于怎么逃走嘛,她拿着见夏的腰牌溜走便好了。
她不敢告诉春桃和见夏此事,只是默默收拾行囊。里头的东西装得不多,都是些金银细软。她预备逃出去后就往应天府去,找自己的阿姐去。
他咬牙,直接拦腰将她抱起来,任凭她怎么扑腾也没有放她下去,而是径直进了凝芳殿,将她放在了床上。
虽然他气她为了去大相国寺闹到这个地步,但怕她的腰碰到床上时会疼,还是将手垫在她的腰下,才将她放了下去。
他知道她绝对不会拿银簪自刎,他太了解她的脾性,因为就算还有一线生机,她也会争取,所以压根没理会她手里的银簪,而是摁住她,逼着她看向自己道:“看着我,许棠棠。”
他不解道:“我放过你什么?”
她以为他在装傻充愣,忍不住哭道:“你放我走,我不做太子妃了,我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我会离开京城的。”
顾晏辞扶住她,“我放你去哪儿?不做太子妃,那你要做什么?”
如今她知道了顾晏辞最隐秘的事实,一旦这个消息走漏, 他必定会成为废太子。既然他敢做出这等事,就必然会让知道此事的人成为哑巴,正所谓事以密成。
而她如今知道了他的狼子野心和他对自己的兄长做下的好事,必定是活不了了。
成亲前他本就厌恶她,这婚事也不过是阴差阳错而成的,即便他说过自己会一直是太子妃,但她怎么能信他。
顾晏辞挑眉,“你还想去哪儿?大相国寺?他到底同你说了什么,你便这么急着见他?”
她见他不为所动,只能哀求道:“殿下放过我吧。”
活着毕竟有盼头,她可不想在这个年纪便消香玉陨了。若是真香消玉殒了,她做鬼都会纠缠他的。
她垂眸,看到了一只熟悉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她的腰,连力度都让她觉得熟悉万分。
她一下就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于是本能地后撤,但对方已经将她拉了过去。
一抬眸,她就看见了顾晏辞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想跑去哪儿?”
虽说两人只有床笫上的情分,但床笫上的情分又怎么不算情分呢。往日里行鱼水之欢时倒是和谐,大难临头就各自飞了。由此可见,此人冷酷至此。
她忿忿咬牙,恨不得此刻就给顾晏辞来一刀。
她鬼鬼祟祟地将见夏的腰牌放在袖中,低着头准备从凝芳殿的后头绕出去,此时正是快要用午晚膳的时候,众人都忙着布膳,没人发觉她不在。
她边哭边收拾,还不敢哭得太大声。
一想到要离开东宫,离开京城,只身一人往应天府去,她便觉得受不了。
但为了这条命,她不得不这么做。
许知意哭得泪眼朦胧,不得已看向了他。
“他到底同你说了什么?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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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意顿觉无望到极点,哽咽着拿出一把银簪,对着他道:“殿下即刻放我走,否则我不如自刎算了。”
他未曾料到她为了去大相国寺竟然到了拿自己性命做赌注的地步,一时也愣住了,握住她的手腕道:“先放下来。”
她摇头,死死攥着那银簪,红着眼眸。
若说两人有什么情分,大抵也就是床笫上的情分了吧。
所以,到底是铲除祸根还是留着一个同自己没什么感情的太子妃,就算是许知意这样的榆木脑袋,她也能选出来。
许知意惜命,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愿坐以待毙,而是思索着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