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所知的线索还有一条。”
诸伏高明自然地接过话:“之前我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注意到ta的手上似乎有一块伤疤,或者胎记。当时只是一闪而过,看得不真切,但我可以确定有这样的东西。”
“哦——”
如此说着,玄心空结将面前的茶杯端了起来,轻轻啜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滚过喉咙,让她原本躁动的心情也终于暂且平静了下来。
于是回笼的理智也终于能够帮助她理清眼前的情形。
是的,既然斗篷人盯上诸伏高明的理由仅只是因为他之前曾经目击过ta,只是单纯的灭口,那么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
目前和菅原家的交锋还没正式展开,船上多了诸伏高明这个变数,玄心空结原本有些担心那是菅原家察觉到了什么,打算以诸伏高明做要挟。
不过眼下看来,大概的确不是菅原家的人动的手,不然对方不可能没有后手——他们在房间能安稳地坐这么久,足以见得斗篷人和菅原家是两拨人。
她似乎是在注视着诸伏高明,又仿佛谁也没有在看。
诸伏景光强迫自己收敛起思绪。
他也得专注于眼前。
讨论进展得顺利,室内的空气对于诸伏景光来说却愈显煎熬。
*
为了确保安全,玄心空结从上船之后,就让健太入侵了整艘游轮的控制系统,也因此,不管是乘船客人的资料也好,还是船上各处的监控画面,只要有需要,她倒是都能弄得到。
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才有着完全共同的语言。
——在一边旁听着的诸伏景光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这样一个事实。
他原本也是警校的精英,是毕业就被特招进公安特别行动组的人,但是在眼下的这场行动中,他甚至有一点找不到自己的用武之地。
诸伏高明说。
一唱一和间,问题的讨论几乎就已经尘埃落定。
两个人用的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言辞间并没有丝毫旖旎的意味,但在这两个人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天然的默契,不必解释,不必说明,只要一方起一个头,另一方就立刻能接上下一句。
他在这里,他们都在这里。
玄心空结的声音再次响起,接着的仍是之前的话题。
语气一如平常。
玄心空结扬了扬眉。
“很实用的线索,那么现在这个阶段,就先在船上排查手背上有这种东西的人吧。这件事可以交给我来处理。”
“我明白了。那么就拜托了。”
有诸伏高明在,想要弄清楚现状也不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说起来,那家伙的运气还真是好,之前在你眼皮底下逃走一次,这次又从我眼前溜走。”
“但还是那句话,现在我们在海上,他跑不掉。”
“那家伙上船大概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过不管那家伙真正要对付的是谁,现在我们可是在海上,一个应付不好,整艘船上的所有人都会遭殃。”
“有这样的跳蚤作祟,再好的风景也要被打这口。所以得找到那家伙,然后解决掉。”
“不过有一点——斗篷人的事,现在这个阶段似乎不太方便让菅原家那边知道。眼下是三家对峙,我们和斗篷人冲突,菅原家的人一定会作壁上观等着坐收渔利。眼下没有足够的筹码将他也拉下水,那么就干脆把他排除在外,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慢慢收拾。”
“因为被你看到,为了避免让你破坏ta接下来的计划,所以决定深夜闯入你房间灭口——”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玄心空结的声音稍稍顿了一下,旋即是浅浅的一声轻嗤。
“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多了。”
手指微微蜷曲着,捏皱了膝头的布料。
这里没有他的位置。
他似乎也不合适在这种时候强为自己争取一席之地。
绵绵密密,外人连一个呼吸都插不进去。
默契到,仿佛同样的场景,在先前也曾上演过无数次。
于是两个人思维的频率才会如此趋于同步。
她并不会受到这样的影响,哥哥很显然也无视了此刻气氛的影响,他也该这么做,诸伏景光知道。
但那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杯口腾起的白雾在半空晕开,模糊了少女的面容和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