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向她确认,一次一次,迎合着在海面上翻滚的浪。
“我不、知道。”
挂在他肩上的两条手臂微微用力,纤细的脖子勉强撑起了一点距离。
玄心空结没回答。
她无法回答。
她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冰凉的液体混着她眼角的水渍沿着皮肤向下淌,又在下一个瞬间因为灼烫的温度彻底被蒸发掉。
她听到了他的低喃。
“这样……够吗?”
诸伏景光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描摹着她的眉骨,接着是鼻梁。
狡猾的家伙。他早该知道的,在这家伙开始游戏的时候就是如此,她从来都不会给别人留一点胜利的可能性。
她想要主宰一切。
强烈的冲撞让身体再次濒临破碎,却又在呼吸间被一点点地重新糅合。
理智被一点点地吞噬,一点点地蚕食,摇曳的浪潮几乎要吞噬一切,于是只有身下的船板是她唯一的依靠。
那是与先前一次截然不同的感觉。
如果她真的很喜欢哥哥,那么为什么又要和他做这样的事呢?
真是恶劣啊,或者对于她来说,他和哥哥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
那么他和哥哥之间的比较,也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他看着那个躺在自己臂弯里的姑娘,看着她呼吸均匀,安恬的脸上还残存着些许餍足的神情。
空气很安静。
安静到几乎能听到外面海浪拍击船舷的声音。
浅淡的菖蒲色里没有其他的东西。
只有他的影子。
*
这是她从前的想象无法企及的好。
风浪暂缓,青年的手揉进了她的发丝。
“看着我。”
因为他们不一样。
他和他哥哥,对于她来说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感情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依然分辨不清,但她知道,那不一样。
她忽然不想和他较劲了。
她想看看,如果把主动权都交给这个人,会发生什么。
她其实从来都不知道前面的路应该朝哪个方向走,因为她没有愿望,也并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好的。
她将额头抵在了他的颈根,如在干涸边缘的鱼一样大口呼吸。
浅浅的气音将剩下的音节吞没在接下来的浪潮里。
她不知道,也没办法去知道。
够好了吗?
够代替哥哥了吗?
够让你放过哥哥了吗?
“可以、让你满意吗?”
低哑的声音掺着杂乱的呼吸。
两个人似乎达成了诡异的平衡与协调。
比起挣扎与缠斗,这一次却尽是想象之外的奇妙体验。
喉咙间发出了低哑的呜咽,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落在了她的眼角。
她分不清那是从他额上浸出的汗,还是顺着眼角坠落的眼泪。
而被她支配的人,根本就猜不透她想往哪儿走。
她想往哪儿走呢?
哥哥是她曾经的恋人。
他是她现在的情人。
结果胜者只有她一个。
诸伏景光的大脑却很难平静下来。
她对哥哥,到底抱有怎样的感情呢?
如果她真的很在乎哥哥,那么为什么会在哥哥面前提出要跟他离开呢?
灯光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玄心空结早就已经心满意足地睡去。
诸伏景光睡不着。
他说。
“空结,看着我。”
她缓缓抬起头,于是他望见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咬在肩膀上的力量渐渐地松了下来,变成了近乎柔和的亲吻。
亲吻着她在他身上留下的齿痕。
够了,这很好。
她一直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横冲直撞,一直都是如此——那么如果换做是他呢?
他要怎么走?
身体被空气点燃,烧灼的温度仿佛连骨头都能融化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