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呢?
他拉着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少女,一步一步地走出狭窄的通路,走向灯光照耀着的方向。
每一步迈出,颊侧的温度仿佛也会变得更灼烫一分。
通路里的空气仿佛静止了一样,沉重地积压着人的肺叶,让呼吸也变得格外困难。
他不敢抬头,狭窄的视线就落在少女悬在半空的手上。
“什么?”
诸伏景光愕然转回视线,看着站在通路另一头的姑娘,带着满面戏谑笑容地向自己伸出了手。
“我在说——”
玄心空结并不急着解释诸伏高明到底为什么上船这件事,现在小猫咪抓心挠肝的反应让她非常愉快。
航行还有十三天半的时间,他们有足够充足的时间慢慢把那些问题一个一个弄清。
她会因为他的态度而选择遵守游戏规则吗?
他不知道事情在下一秒会往什么方向展开,他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一半是不安,一半是希冀。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但又或者只是他觉得漫长。
*
——他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玄心空结饶有兴趣地欣赏着男人此刻的表情,在涉及他哥哥的事情面前,他总是很难保持理性。
“如果我说不是——”她歪头:“你信吗?”
他不信。
他很清楚这艘游轮的登船资格有多难弄,那不是作为县警的哥哥.日常生活会覆盖的领域。
她垂着视线,也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手腕上的红痕。
接着,她的手腕微微翻转,那只纤长的手便反握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之前说过,不希望我去长野。”
*
“哥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电梯的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诸伏景光才终于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动。
在她跟着弟弟离开的时候,诸伏高明的手微微抬起了一点。
他想拉住她,但最终却还是没有那么做。
仿佛只要不去看,他和哥哥就不必相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暴露。
“为了保证我的利益,在有……在有威胁出现的时候,我难道连采取一点措施的资格都没有吗?”
青年的视线偏向一边,面具下白皙的面颊逐渐涨红。
有那么一瞬间,诸伏景光想回头,他想回头看看她的表情,他想回头看看……哥哥的表情。
哥哥的视线依然落在他们的身上,他站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
*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喉头微微地滚动,这场战斗似乎终于落下了帷幕。
他获得了胜利,尽管赢得并不风光。
“——你要在这位先生的面前抢走我吗?”
*
戴着魔女假面的青年微微低着头,促步走进那条晦暗又狭窄的通路。
直到空气中传来了一声少女的轻笑。
“那么……”
“你要抢走我吗?”
为了让她远离他哥哥,甚至可以在哥哥面前露出那副让人难堪的姿态吗?
真是可爱。
这可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
哥哥能拿到登船的资格大概率和班长一样,是因为有人有所图谋。
菅原家现在虽然看他不顺眼,但是还不至于大费周章地对远在长野的哥哥出手,那样的做法收效太低,还容易留下破绽,成为反过来被攻讦的把柄。
所以会邀请哥哥上船的人……不是只有她了吗。
菖蒲色的眼睛缓缓抬起,露出了那里面的狡黠与欢愉:
“但这次不在长野,也不在东京。”
“是你安排的?”诸伏景光手再次蜷了起来。
握着她手腕的手稍稍松开些许,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先前似乎有些过分用力了,以至于那截皓白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
但这一路上,她都没有挣扎,也没有对此表示抗议,完全默许了这份疼痛。
或者应该说……是因为她此刻在意的事情,优先级远远超过了手腕的区区疼痛吗?
两个人的身影在路口消失之后很久,诸伏高明才终于放下了手。
他垂下眼,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景光出现之后,她一次也没回过头。
这是谎言,这是演技,这是在这个时候他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争取,在场的人都会这么认为,诸伏景光自己也在这样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别去想用这种看起来就很假的表述来偷偷流露出的真实。
哥哥会因为他透露出的信息而有所顾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