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也不回,但是却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
只要我还是妖,我就要回到他的身边。这就是我选择成为妖的意义。
阿宵跟在茧的背后追了几步,却被茧的话堵了回来,因为她觉得这女人话糙理不糙,但是
我知道,茧指了指陆生,这个武藏头都给我讲过了。
武藏头???
茧继续朝奴良组的大门走去,即使是背对着阿宵,也毫不阻碍她的声音铿锵有力的传进阿宵的耳朵里,你当我是为了什么才化妖的?
回家。
时见先生已经被阴阳师们从幻境中救了出来,现在的时见家正在举办你的葬礼。他已经知道你去世这个事实了。
阿宵试着拦住茧。
灵囊里只是幻象罢了。
那些来收小妖的阴阳师根本不会察觉到任何的异样。
不,兴许这一代的家主也发现不了,这一代的家主实力不行,跟秀元、柚罗他们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蹭落的鳞粉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亮晶晶的光点。
阿宵看见茧终于动了,她盯着那几只蝴蝶精望得出神。
过了好久,她才眨了眨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眸中好似有水润的光泽闪过。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让她违背本心苟活着好,还是让她这只已经失去翅膀的飞蛾继续扑火好。
在阿宵说完后,时见茧就站在原地沉思了起来,就好像是在思考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动也不动,一身素色的和服,就像是一座月色的雕像。
你将他心爱的妻子变成了妖。
不得超生,永无轮回。
从阴阳师的角度来看,事实就是这样,他们对时见间人所描述的真相亦是如此。
陆生白了阿宵一眼,我有必要为了这个女人跟花开院家硬刚吗?
陆生并不怕和那些阴阳师硬刚,但是却烦他们跟唐僧似的那一套一套的说辞和道理。
这么多年下来,也就遇到过那么几个有趣的阴阳师而已。
没用的,这是她成为妖的执念,除了她自己,谁也帮不了她。陆生披着外套、抱着手臂走到阿宵的身边。
但是他委托了阴阳师一定要杀了你,要为他的茧报仇雪恨。
茧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月色下黛青色的眼眸闪着细碎的暗光,良久才开口,你骗我。
边走还边绕开试图阻拦她的脚步的小妖怪们。
为了什么才获得这份力量的?
还不都他妈的为了我家间人先生。
那又怎样?这不影响我回到他的身边。
现在还有阴阳师在他的身边,你要是回去了,立刻就会被抓起来。被阴阳师消灭的话,你就会真的消亡于无形了。
阿宵看着这个死心眼的女人,有些火大。
自从奴良滑瓢上次说过阿宵这丫头肯定不会对这妖最终的下场坐视不理之后,陆生就一直派了奴良组的小妖在时见家的附近盯着。
茧的脚尖最终汇聚成型,她一刻不停留的向屋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陆生抬眼,红眸微闪,开口问道。
陆生嫌站在那里看她累,就先回了屋檐下躺着,阿宵则是一直站在茧的身边,等待她自己做出选择。
一直等到晨光熹微,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着鱼肚白,阿宵寻思着该回去上学了。
兴许是为了采晨露,之前陆生提到过的那几只蝴蝶精开始扑扇着翅膀飞了出来,在花丛间嬉戏玩闹着。
要是再告诉他时见茧是为了他才化妖的话,只会让他更加内疚痛苦。
美丽的女人自然也能明白这一切。
阿宵看着面前忽然安静下来的女人,已然没有了刚才神采奕奕的要回到那个人身边的样子。
我只是在那些阴阳师准备办了她之前,把她先封在了这个酒坛里。
那那个灵囊里
镜花水月,水中之月,镜中之像,这才是滑头鬼真正的姿态。陆生的嘴角边的笑意逐渐扩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