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西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观察窗,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头怪物残留的、非人的暴戾气息。
太干净了。干净得诡异。
这绝不是怪物自己逃脱。
“这不可能!” 朱蒂第一个冲上前,手指飞快地在隔离舱外部的控制面板上舞动,额头因为难以置信的剧烈冲击而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调取了日志记录,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
“系统记录一切正常,最后一次生命体征记录在2小时前,显示'低活性稳定'!没有异常访问记录!没有能量波动!它……它就像是被系统自己'删除'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技术专家的挫败感和难以置信。
“什么?!”
十分钟后,帝国主星,军部直属生物研究站的深层隔离区内。
冰冷的白色走廊灯光刺眼,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和循环过滤空气的味道。这里是理论上帝国安保等级最高的区域之一,厚重的合金闸门需要三重生物密钥和动态密码才能开启。蓝西、罗纳德、朱蒂以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的罗绪——为了避免麻烦,蓝西给了他一个顾问的身份,方便他在帝国活动,所以现在也可以叫他罗顾问。
“伴侣……”这两个字在蓝西的唇齿之间滚过一遍,让她觉得有几分陌生,但如果这两个字指的是罗绪的话,似乎……也没那么让人无法接受?
这天,蓝西接到军部消息,第十一星系边缘的贫民窟小行星被屠杀殆尽,身为上将的良好素养让她尚存理智地挂断了通讯,在那之后,立刻拨通了罗纳德的号码。
“老师,”她的声音比冰还冷,“研究有结果了吗?我已经派出艾珈和威尔·林带领军队联手前往各个遭遇不测的哨站剿灭怪物,但是与此同时,还有许多新的怪物正在不断涌现,就在刚刚,我接到消息,一处普通小行星也遭遇了屠杀,上面的居民……无一生还。”
然而,更棘手的事情却出现了。
在蓝西将样本送进研究院之后,又出现了几处哨站被袭击的消息,监控显示,袭击者都是与铁砧哨站如出一辙的怪物。在仔细研究了那些影像之后,蓝西和罗纳德惊讶地发现,这些怪物不只有与人类相似的四肢,甚至连长相都各不相同,这不得不更加加剧了他们对这东西是否源自人类的怀疑。
还有一件事也让蓝西十分头疼——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易感期居然这么长?
它虽然有具有智慧的迹象,但绝对达不到在不触发任何警报、不留任何痕迹的情况下,突破这种级别的物理和电子封锁的程度。
蓝西回过头去看罗纳德,正对上后者沉静却似乎隐含怒火的眼睛,瞬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蓝西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合金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她竟然前所未有地失态了:“爹的,我们豁出命去抓回来的东西,在帝国最安全的笼子里飞了?!那些戍星军的兄弟……格林……”
她咬牙切齿,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黑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和一种被愚弄的屈辱感,接下来,则是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
她闭了闭眼,迅速地冷静下来,站在观察窗前,黑色的眼眸如同最深的寒潭,倒映着空无一物的隔离舱,鼻梁上的那颗小痣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们四人站在最深处的“零号隔离舱”外,但隔离舱那厚重的、足以抵御小型舰炮轰击的透明观察窗内,此刻却空无一物,只有几道被暴力挣脱、散落在地的超合金束缚索,以及地板上残留的几滩已经半凝固的、散发着黯淡荧光的粘稠绿色液体,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关押过什么。
“舱内温度显示正常,压力稳定,辐射屏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强行突破的物理痕迹,没有触发任何入侵警报。”罗纳德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四平八稳,但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那只被他们捕获的怪物样本竟然凭空消失了,如同人间蒸发,只留下一个充满嘲讽的空壳。
通讯器那头的罗纳德沉默了好久,半晌才开口:“蓝西,我接下来要跟你说两件事,你要做好准备。”
“嗯。”
“第一件,样本失踪了。”
在回程的星舰里折腾了两天还不够,在回到主星之后,她发现,自己对罗绪的渴求似乎越来越无法抑制了。
她不好意思把这事告诉罗纳德,于是隐晦地询问过霍普。
“殿下,您从前一直靠抑制剂度过易感期,现在正处于有伴侣之后的第一次易感期,请不要过分克制,否则很可能会迎来更猛烈的反噬。”霍普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