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你骂自己一句，我就骂我自己一句，你看着办吧。”

“听懂点头。”

赛维安：……

说话都利索了。

棠宁歪歪头，“好啊，我不说，你也不许再这么说。”

“可是我。”

“毕竟，像我这样的怪物，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世上，何况我……还逃了出来。”

棠宁挑眉。

“干嘛这么说自己，你现在可是我的首席居民，你是怪物，我是什么，我也是怪物吗？”

棠宁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那种人间炼狱里，活着能算幸运吗？

“不，棠宁……宁小姐，我，我说。”

赛维安恳切地看着棠宁，结结巴巴挤出这几个字后……又沉默了几秒。

就在俩人大眼瞪更大的眼睛时。

棠宁再也没办法用她已经能猜到了故事走向的，这么平铺直述的方式，随意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默默握紧，甚至忍不住跟着赛维安一起颤抖了起来。

“很多实验体发生不可控的变异，坚持不到五六岁，甚至最多七八岁，就要被销毁。”

“谢谢您。”

赛维安接下来说的部分，棠宁曾经在无数本小说里看过一次又一次。

系统给她的资料，她也能从中窥测个大概。

“普罗米修斯利用克隆技术复制出各个级别的精神力者，然后通过极端的人体实验，强行激发和提升精神力，试图通过我们这些耗材，研究出如何大量生产”兵器”，甚至妄想直接造神。”

赛维安痛苦地闭上眼睛，由于极度恐惧这种回忆，甚至将掌心掐出了血痕。

闻到血腥味的棠宁低头看过去，本来就沉重的心情更是不可控地坠到了最深处。

“我这里已经掌握了一些资料，他们对你大概做了什么，我已经知道了，所以，好好想想再说，不要骗我。”

赛维安，“我不会骗您的。”

他刚刚有点儿神采的眼睛又一次变得空洞，仿佛顺着回忆再次被拖入了某个冰冷而绝望的深渊。

棠宁：又爽到了怎么肥事。

【欺负老实人啊你。 】

“略略略，那咋了。”

本来就苍白的脸色，甚至又白了一个度。

棠宁：……

她叹了一口气。

犹犹豫豫，但乖乖点了点头。

本来就好看的脸，还这么听话。

……

赛维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棠宁直接堵住他的话头。

“没有可是。”

“不，您不要这么说，您当然不是。”

赛维安急忙反驳棠宁的话。

这会儿孩子倒是急了。

终于做完思想斗争的赛维安，就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他肩膀塌了下去，拧起的眉头反而却松开了。

“是的，您猜的没错，它们是来清理我的。”

赛维安苦笑着，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自嘲。

越是具有研究价值的样本，越会承受更多难以想象的折磨。

“我跟着研究所转移了一次又一次，或许是我足够听话，或许是我给他们提供了最优秀的数据反馈……”他抬起自己的手，看向掌心。

“反正，他们也没有把我们当人看，只是随意消耗的工具而已，乖巧听话只能依赖着他们为生的工具，有什么可怕的呢？”

赛维安看着棠宁，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情绪后，想要安慰她。

“而我，比较幸运，活到了成年。”

“棠宁小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

人体实验，无非是注射各种药剂，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神经刺激，还有各种各样的解刨缝合……

可她亲耳听着赛维安字字泣血地讲述着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平静又绝望。

“算了，你先休息，我们过两天再说。”

“不，不……”赛维安低声喘息着，甚至哀求地说道，“棠宁小姐，我可以说完的。”

“好……”

然后，断断续续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呢喃一般的，开始了讲述。

“那是一个没有窗户，只有永恒的人工照明和刺鼻消毒水气味的世界。”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是a01，一个编号，一个实验体，或者说，一件耗材。”

棠宁在心里和系统偷笑了一会，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的继续刚才的话题。

“接着说吧，那个普罗米修斯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她的语气慢慢从玩笑变得平静，然后更替成了不容回避的认真。

“算了，你先休息吧，等你休息好愿意说的时候我们再说。”

棠宁说完这句话就准备离开，给赛维安这个病号留点独处的空间。

却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