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逐珖并不知锦照脑中所思所想,只知表面听到的。他大为感动。
“逐珖亦已将一颗心全部送给锦照……明月在上,我裴逐珖发誓,绝不会辜负锦照,或是再伤害锦照……”
他温柔地捧着锦照的脸,轻轻含上她的朱唇,初时,仿佛在用唇轻轻触碰两片香甜但稍稍用力便会破碎的乳糕,异常珍爱小心。
锦照头靠上他的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逐珖,我是真的对你有心,相信你,才会与你说这些,不要辜负我。”
实际她水下的手紧张得颤.抖。
一番对话说下来,她已察觉出裴逐珖与裴执雪一样,都不通人性,只是他的程度比裴执雪轻许多,还有救。
裴逐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颓然跌坐于水中条凳上。
他声音轻极了,双目无助地看着水面浮动的菊瓣:“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变成他。可我也时常觉得自己变成了他……”
锦照坐在他身边,柔声道:“你只要认真做自己,便不会是他。”她握住裴逐珖颤.抖的手,“他第一本能是伤害别人,你的本能却是让步。你本性洒脱不羁,他却相反。所以你只要找回任性洒脱的自己便好。”
“唯一的反抗……怕杀了我出卖我……”
忽地想起,自己与她坦白在婚后一直窥视她后,曾数次听到她夜深时捂在被窝中偷偷啜泣。
他原以为是因着裴执雪,现下想来,其中必有自己的原因。
两人气息皆乱而急促,许是酒劲被热水蒸出,锦照刚被他舔了唇便浑身发软,口干.舌.燥,于是探出舌尖,想要从他那边汲取水份。却刚好遇上裴逐珖的舌探过来,于是天雷勾地火,世上最温柔的战役在他们唇齿间拉扯,一次次抵死缠绵。
许是刚刚吐露真心真意,这个吻比从前更让裴逐珖有淋漓尽致之感,只觉神魂都通过唇舌交融着。
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她的语气有几分哀婉,听起来竟不似是彻底厌弃了他,裴逐珖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他近乎哀求:“逐珖一直是这样生存的……我也确实喜欢被嫂嫂惩罚,还以为那样会讨嫂嫂喜欢……”裴逐珖神情哀伤脆弱,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再碰就会碎的瓷娃娃,“对不起,嫂嫂,对不起。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错了。”
氤氲雾气中,青年脊背不再挺拔,头颅深埋着,锦照看不出他的表情。
但锦照唇齿间残留的桂花酒香到底是放纵了他的胆量,柔嫩香甜终让他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崩断。
干渴异常,锦照就是他解渴的甘泉。
他将实在难耐,便含.住她的唇,轻轻吮吸,用齿刮蹭,远远不够。
但若是走偏了,亦可能变成第二个裴执雪,所以她不仅不能偷偷地远离他刺.激他,还要多加引导。
她仿佛对他有某种特殊感情。想到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周旋在裴执雪眼皮子下,她就仿佛看到了曾经费尽全力四处讨好的自己。
救救他吧,免得他发疯,也算自救了……锦照无奈地想。
“只用如此?”裴逐珖双眼迷茫。
锦照抬手,轻轻描摹他紧绷的眉眼,哄着他:“自然,所有事都率性而为,不逼迫任何人便好。而且……如今熟悉了,发现你与他之间,实际大有不同。”
裴逐珖心中熨贴,心跳剧烈,试探着拉过锦照的指尖轻轻地亲吻,见她没有躲闪,才含混地撒娇:“多谢锦照姐姐,逐珖定会迷途知返,回报姐姐。”
锦照看着他,道:“从前我们互不相识,彼此防备是应该的,如今,过去都该被揭过,我早就不怨你了……只是我不想看你再继续错下去,成为第二个裴执雪。你或是想用伤害自己这种方式,来证明你与他不同?”
裴逐珖身形不自然地一僵,回转身子,眼神略带惊恐地望向锦照,声音沙哑:“为何提他?难道我这样像他?”
锦照轻轻道:“像。他也曾为我中过一箭,还自愿挨了烛剪在胸口戳了个洞,只是他大部分情况下,选的都是伤害旁人。你与他选的是两个极端,但殊途同归。你越是这样做,越与他相近。”
拥有她!
彼此占有!!!
直到两颗晶莹的水珠砸在他身前菊.花残瓣上之时,他才猛地转身,背对着她。
锦照眼神悲悯地走向他,柔声道:“这些日子你时常流露出你的本性。你本该是洒脱不羁的少年郎,何苦如此?”
裴逐珖背对着她,始终垂着头,想要对她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脑中反复翻涌着锦照的几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