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照问:“所以,此时可以开始祭月了吗?”她先绕到案前,指尖刚要触到案上的线香,双肩便被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握住。
裴逐珖俯身,鼻尖嗅着她发间的花香,唇将她已有些散乱的逐月髻珍而重之吻了又吻。他从发顶的金钗吻到鬓角垂落的碎发,最后在她耳尖轻轻啄了一下,声音温柔虔诚:“良辰美景,逐珖要先拜锦照仙子。”
“胡闹。”锦照递给他三支香,自己握了三支。
裴逐珖看着盘中桃花形、白中透红的透花糍道:“姐姐心思巧妙。日后裴府的月饼就如此做了,嫂嫂想念时,可以回来尝尝……”说罢,他有几分期待地看向锦照。
锦照仍醉心与品味唇齿间的香甜,还又被一旁幽幽飘出的桂花酒香勾着魂,并未注意他的细小心思。
三杯两盏后,船舶在一片蒹葭与残荷之中。
裴逐珖转身回舱,锦照按了按自己乱撞的心脏,提醒自己裴逐珖那些已被她察觉的危险偏执之处。
被投入石子的心湖归于平静。
身上忽地一沉,暖意透过衣裳渡来。她看看压在自己身上的斗篷,又看看裴逐珖单薄的墨蓝锦袍,问:“你不穿吗?”
他勾唇笑着,一字一字,不怀好意地往外蹦:“锦、照、姐、姐,弟、弟很期待。”
少女气息不匀地垂目逃避:“你——真的越来越放肆了。”
“那逐珖静候姐姐调.教。”他的语气依旧暧昧而混不吝。
三拜时,她默念:愿至亲之人余生都顺遂美满,放下执念。
想着时,她余光瞄向身侧的裴逐珖,他亦是少见的认真虔诚,也放心不少。
三拜毕,两人一同将香插.入铜炉,青烟袅袅缠绕着升空,与月色相融。
不知不觉间,四肢绵软的锦照已被他压.在躺椅上,意识迷蒙,而对方的手,亦已深.入敌方。
“唰——”
船身蹭着了一片蒹葭,刮蹭声惊动了船上的意乱情迷。
裴逐珖笑了笑,顺从地揭开一旁琉璃灯的灯罩,点燃手中香,轻轻吹灭火苗后又递回去,再将自己的接过点燃,低声道:“姐姐,我们一起拜月。”
两人并肩立于船头,芦花在身侧轻扬,月光品着供桌的上的瓜果糕点,吸着香火升起的袅袅青烟。
锦照捧着清香举过头顶,躬身一拜,心底默念:愿锦照余生皆如此刻,挣脱桎梏,自由顺遂,幸福满足;二拜时,她默念:愿天下太平,大盛风调雨顺;
那四个大汉抱拳告退后,便一同跳入运河中,虽一片水花也没溅起,但还是看得锦照冻得浑身一哆嗦。
她仰头望向揽着她的裴逐珖。裴逐珖轻松道:“他们这一趟赏钱可不少,嫂——姐姐,不必心疼。”
“这里是开阳城的上游,那边的分支是无相庵所在的轻尘山。”裴逐珖向她介绍,“人们都在那边,你我今夜在此,不会有人打扰。”
裴逐珖躺回椅上,拎着玉壶张口接住,笑道:“男儿皮糙血热,还有酒暖身,不用穿。倒是姐姐,觉得冷了便说,后舱为您存了好些衣裳。这酒可要温温?”
锦照也懒洋洋披着斗篷躺回椅中,“不必,我也喜欢凉着喝。啊,好像又饿了,”她捏起一块透花糍放入口中,糯米皮的清香弹软,裹着玫瑰、桃花、豆沙的香甜盈满整个口腔。她咀嚼着豆沙的细小颗粒,幸福地眯了眼。
她举着缺了一角的透花糍,用它挡住月亮,闲闲问裴逐珖:“你说,这透花糍的皮晶莹剔透,为何当初做月饼时不以糯米做皮?”
明明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做过了,锦照却在此时莫名有种小鹿乱撞之感。
“拜、拜月罢。”她企图逃避。
“莫急,到地方再拜。我们先休息,嫂……姐姐等我。”
被画舫惊醒的芦花在光晕里飘扬而下,落了裴逐珖满身白絮。
锦照这才想起船尾还有四个壮汉在摇浆,慌忙推开他,整理自己的衣裙。
裴逐珖也自知还不到时候,只笑眯眯地舔了一下指间,弄得锦照本就晕着红霞的面颊愈发像小红灯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