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帐被猛地一推到底, 锦照被撞出一声惊呼, 被拉回眼下。
寝屋内垂帘与珠帘,连带狻猊香炉吐出的青烟,都被窗外吹入的风雨拽得幽影摇曳。
本可隔绝天地的床帐大开着,帐中却依然比外间热上许多。
良久之后,“小和尚”才克制地低问:“娘娘,门既已开……可否容小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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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正红才更衬她,锦照应是凤凰。
锦照将一条腿搭上他的肩,以足尖轻点他的面颊,软声唤道:“执雪?”
裴执雪顺势握住她的脚腕,吮吻自下而上蔓延……
裴执雪只带来这一件,领口极大,也并不合身。
锦照望向床边琉璃缸中自己的倒影——衣领正滑落肩头,裸出大片雪肤,宛若缸中那尾白身红尾的金鱼,明艳却被困顿在一方小小天地间。
只不过她是人,更是不配穿这身凤袍的人。。
裴执雪冷笑一声, 卸下镣铐,将她双月退架在两肩,两眼锁着锦照表情的每一丝变动, 冷声威胁:“现下你看清楚再说,我是谁?”
他眼中的杀气不似作伪,锦照心乱一拍。
莫非是被他看出自己真的想杀他了?还是继续演吧……
谁料,沐浴过后,执雪捧着一件眼熟的红袍步入寝屋。
锦照细看之下,心头骤紧——那竟是裴逐珖为她盗来的、绣着凤凰纹样的皇后常服。
她惊声道:“大人,这是何意?”
眼前的男人眉峰紧锁,目光如刃,汗珠沿着锋利的轮廓滚落,早已褪尽平日那副温润书卷气, 颊边三道抓痕鲜明,腕间陈旧的黑铁镣铐更是将他衬出几分悍匪般的凶戾。
裴执雪看出锦照心神的游离, 用被镣铐磨红的双腕扣住少女满是吻痕的皓腕, 将她死死压制, 沉着嗓子逼问:“说, 我是谁?”
锦照狠狠朝他啐了一口,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恨意与鄙夷:“呸!谁知晓你这下贱马匪姓甚名谁!识相就滚下去!”她三分演七分真,怒骂道:“若我夫君知晓你如此辱我,定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那件扮演寂寞小太后的衣裳当夜就被毫不留情地撕碎了。
原来裴执雪不演裴执雪的时候, 更牲口些。
但,唯有她“不是”锦照,他也“不是”裴执雪时, 她才能短暂把现实抛却, 沉浸在单纯的欲中,扮演毫不知情的无辜夫人, 与他抵死缠绵。
她却轻轻一蹬,娇嗔道:“大胆,哀家为先帝已守寡多年,你这小和尚……不要命了?”她真怕裴执雪因瞧她穿凤袍美艳,就动了当皇帝的念头,于是便想了这么一折戏。
果然,小和尚不语,只是更用力地深吻她。
锦沉浮在新身份中。唯有如此,她才能放松下来,不让裴执雪起疑。
锦照衣不蔽体,只靠七月草草绾就的发髻勉强维持仪容。
沐浴时被裴执雪撩拨出的情潮未褪,面染绯红,眼角含春,唇.瓣微肿,整个人映出一派淫靡而又禁.忌的美,比裴执雪笔下任何一幅画作都要惊心。
裴执雪眸色更深,心中暗潮汹涌。
她眼神倏忽转为慌乱,态度软下来:“夫君,是那马匪逼我……求您别告诉旁人!妾身愿自请下堂!”
裴执雪冷冷一笑,如谪仙的玉面随之撕裂,露出其后的罗刹恶鬼。
皇后娘娘可是他的亲姑姑!难道裴执雪竟存了那般悖逆天理的念头?
裴执雪显然已从她极力压抑惊骇的表情中读懂了她的心思,淡笑着坐到她身边,道:“夫人莫多思,为夫并无那等癖好。只是想起你我在宫中那次甚是欢愉,而这件更艳,更衬你。我也想再看看……你被权力包裹的模样。”
锦照半信半疑,终是披上那件外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