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裴执雪已入宫去,听说现下外面已有乱世之兆,朝堂动荡,纵多了凌墨琅一个摄政王,也难补大盛如今无将可用的局面。
空气潮湿,雨打芭蕉声不绝于耳,连一向干爽的开阳城也陷进连绵阴雨之中。
锦照坐起身,怔怔出了会儿神,才翻身下榻,撩开床帐,外面果然天色沉郁,不到晌午,竟已如日暮时分。
至此,锦照已经确定,裴执雪在惩罚她。
…………
锦照被逼着,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我夫君是裴执雪”这句话。
好在裴执雪似乎无意深究锦照为何躲他,只想让她臣服。
“那你说,我是谁?”裴执雪呼吸粗重,握在她腰间的指节愈发收紧。
锦照喘息都艰难,“夫君……”
锦照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口干涩的井。
“我就这么让你想逃?”裴执雪察觉到后,愈发狠厉。
“不…不是的…”她慌忙辩解,却被一次次狠狠打断。
锦照翻了半晌,才想起衣裳都收在浴室旁的侧间。
少女从帐中探出半截藕臂指挥他,语气似笑非笑:“哦?你这小贼既这般熟悉,那就该知道换衣裳该去偏房侧间。”她语带嘲弄,“劳烦小叔——您,去拿一趟罢。毕竟一回生、二回熟。”
他身上的气味十分熟悉,锦照松懈下来,没有挣扎。
一道清爽的少年音落在锦照耳边,“嫂子,是我。”同时,阳光晒过草地的清香,混着苦涩药味——属于裴逐珖的独特气息,挟持了锦照。
锦照顺从地点头,青年松开温度逐渐升高的手,退后两步的同时,背在身后。他目光挪开,强装镇定地道:“嫂子……你先更衣罢。”
他眼神里尽是灼灼的毁灭欲,如地狱业火般烧灼着锦照:“呵,‘马匪’……‘书生’……‘和尚’……”
他每吐出一个角色,嗓音便沉冷一分,也更往深压一分,“‘少夫人’……‘妓子’……‘太后’——是谁都行,唯独不能是裴执雪,不能是锦照……是不是?”
锦照彻底从愉悦顶端跌落。
她近日神思不宁,也无甚胃口,加之四肢酸软,索性打算自己洗漱一番再躺回去。
刚一转身,却蓦地撞见一道高大人影悄无声息地立在她身后!
锦照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惊呼尚未出口,对方已如鬼魅般闪至她身后,一只手扼住她的咽喉,将所有声响化为锦照的恐惧。
到最后,她的哀求已几不可闻,裴执雪却仍不可放过她,直到她失去意识前,帐顶都在或急或缓的摇晃,而裴执雪似乎俯身在她耳边呢喃:“别妄想反抗,我有绝对压制你的力量。”
她只知道,自己每多一声哀求,杀裴执雪的心就更坚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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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不肯放过,暴戾逼问:“你夫君叫什么?”
锦照又一次从云端坠落,已经开始承受不住,流着泪哑声道:“裴执雪……求你了……夫君……”
那恶鬼毫不动容,继续让天地摇晃,声音冰寒,眼中也平静得可怕,“继续说,说到我满意为止。”
他似乎根本不想听。
雨势陡增,几乎要敲碎瓦片。
灯影下,她如琉璃缸中那尾金鱼般,无处可逃,亦无所遁形。
锦照低头一瞥,自己虽未穿那夜的透薄寝衣,但这身湖州缎也是出了名的柔滑贴肤,曲线尽显。
她耳根一热,慌忙躲回床帐之内,一边翻找衣裳一边压低声音怒道:“放肆!青天白日,你悄无声息闯进来做什么?你不知道裴执雪在这院子四周布了多少暗卫?”
“您也……”他顿了一下子,似乎衡量了一下锦照与他的尊卑,“你也太小看我了,那些暗卫,不及我十分之一。还有,裴执雪怎会舍得让你的风光外泄呢?他们都守在外围。”
裴执雪动作着凝视着她。
烛火将他睫毛的阴影拉长,投在眼底,让他压抑着的杀意显得愈发不可捉摸。
锦照只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被这目光洞穿,所有精心伪饰的借口都在他逐字逐句的拆解下变得苍白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