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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2页)

再醒来已经是晌午,枕边又是冰凉。

锦照惊坐而起,慌忙趿鞋冲出寝屋。

日光晃得刺目。

缚在他腕间的软烟罗不过点缀,他稍一用力便断裂。

锦照浑身酸软,绵软无力地接受着裴执雪的侍奉,瞥见天边已晕开一道灿烈的橙红,周遭也晕染了淡粉、青桔等色,一云一色,旖丽非常,今日会是个大晴天。

锦照心生劫后余生之感。

那人却浑不在意,只轻笑一声,依旧掌控着她的节奏。

她双手无法继续用力,甚至因为起伏太大,害怕不慎折腾断了,伤及自己性命,只得松开他的颈项,俯下身去。

迷蒙之间,她瞥见裴执雪手臂动作不止,白玉般的肌肤泛起薄红,青脉隐现暴起。

这样看,顺眼多了。

负罪感似乎少了些,甚至有些报复的快感。

"快一点。"裴执雪有些急切地道。

那钗是宫里头上次下来的,好看得很。

七月与八月对视一眼,面露稀奇。一人留下为锦照细心描绘花钿,另一人则去取锦匣来。

锦照斜眼看那钗子:钗子用整块白玉雕琢而成,钗头是一整朵盛放的牡丹,一片一片薄薄的花瓣几近透明且有开有合,纹理清晰可见。若非迎风不颤,花心还镶嵌着三颗晶莹剔透的黄水晶,到真要让人疑心天下有这样色泽莹润半透的白牡丹。

锦照坐在妆台前,以帕拭泪带七月与八月端着热水进来时,锦照已如寻常新婚妇人般,容光焕发。

她凝视镜中的自己,心中警钟长鸣:这是最后一次了。她已背负太多性命,绝不能再累及无辜。

为了已逝之人,也为眼前活着的人,她不能再沉溺自怜。必须走下去。

看着云儿那少见的开怀微笑,锦赶忙回身,不让她看见自己委屈的泪滴落。

她声音清甜:“知道啦,姐姐去安排吧,叫七月八月来为我梳妆。”

云儿假嗔:“你嫌弃我!”满脸笑意地去给裴执雪传话。

野猫再绕回窗边,就听内里邪物语气低沉:“再向下,还没到底。”

猫儿轻盈地跃上窗台,只见窗边条桌上香炉袅袅向室内吐着惹猫心醉的淡香,重重烟雾与帷幔后,能瞧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艰难地坐下,轻轻摇晃。

邪物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锦照被云儿诧异的声音喊住:“姑娘,你这是去哪?”

云儿的出现让锦照略微放松,她装作不经意的模样问:“姑爷呢?”

然而云儿最是熟悉锦照,岂会被她蒙蔽,但也只当是与裴执雪夫妻情深,欣慰着笑道:“大人啊……一早就醒了,在书房处理公务呢,特地叫我来等姑娘,不,少夫人~睡醒,一道用午饭。”云儿暗自咬舌,她总忘记改口。

太好了,那雷不是来劈她的。

复又遗憾……为何不是来劈裴执雪的

接着便体力耗尽睡过去了,不再像从前,还要撑到沐浴后,保持那荒诞姿势至少半个时辰才休息。

窗外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白色天雷将夜空蓦地撕裂、照亮,天地间持续地被后续的滚雷一阵一阵地照亮,像把无数白光投入天边夜的深海中。

雷鸣过后,这场摧枯拉朽的雨,终于停了。

锦照也恰在此时,结束了漫长而掺杂隐秘愉悦的煎熬。

锦照捂住他的口,不满地说:“别忘了你在谁手上,老实点,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裴执雪当真不再啰嗦,手扶住她的腰。

她鼓起勇气,模仿他往日所为,双手松松扼上他的喉间。

锦照本就不需额外装点,只将发髻一梳便就行。

她看着镜子中一身肃净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的装扮不知不觉中,跟裴执雪惊人的相似。

她轻声道:“今日画个花钿吧,配那支白玉牡丹钗。”

殊不知,躲进拐角的锦照已是泪流满面。

她心里的担子太重,重得几乎将自己压成一个面目扭曲的怪物——竟会在仇人的身下沉溺。所有与之有关的隐秘,哪怕已在心中腐烂发臭,都必须死死咽下。

更何况,说了只能短暂的排解郁气,还徒增露馅的可能,不如就把那些自我消化,静待来日。

猫儿一爪将香炉推倒,心满意足地离去。

锦照看着裴执雪被半遮的眉眼,悚然发现他与裴逐珖最大的区别就是在那双眼上……裴执雪生就一双眼角微垂的厌世眸,而裴逐珖却是顾盼流转的桃花眼。

她之前就清楚他们之间宛如亲兄弟的细微差别,也蒙过裴执雪的眼睛,怎么就从未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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