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昨晚的行动并不是完美无缺的,因为逃出去了几个。
典狱长敛起眸子,重新看向了面前这个蜷缩在一起的囚徒。
他刚刚应该毫不犹豫将他翅膀折断的。他知道。
之前有一个叛徒,他混进了冰原管理层,趁机将反动的种子埋进了被发配的囚犯中。
不过为了不被发现,他没有大动干戈,只随机挑选了几个人。
冬蝉只是其中之一。
最终,那只手还是撤了力道。
卢卡拽着他衣袖的手一松,劫后余生般哽咽着,蝉翼哆嗦着收了回来,就这么在典狱长的注视下不顾形象地缩成一团。
他颤抖着,呜咽着。
他哆嗦着,好像真的成为了一只被人捏在手心无法挣脱的蝉。他的眼泪决堤一样汹涌而出,一只手颤抖地抓住了典狱长的衣袖。
“求您……”
那只用力捏住他蝉翼的手好像僵了僵,然后顺着翅根沿着翅膀上透明的纹路一路向上摸去。
“我不需要,”卢卡见他神情依然平静,有些急了,“您昨晚就没有回来,我休息了足够长时间……”
典狱长低眉,扫了一眼他眼下的乌黑,平静地否认道:“不,你昨晚并没有好好休息。”
“……可是您都跟艾伦做了!”
卢卡咬着嘴唇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怕。”
因为……真的很疼。
阿尔瓦静了一会儿,又伸手顺了顺他的乱发:“把蝉翼忘记,那不是属于你的东西。”
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卢卡猝不及防地贴过来,伸手环住了典狱长的腰。
阿尔瓦身体微僵,但是没有动。
等卢卡哭够了,典狱长还是照常一言不发地把他拎到床上,动作缓慢而轻柔地给他的伤处上药。
两个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房间内仅剩卢卡时不时的抽噎声。
典狱长无言地做完这一切,然后把囚徒塞进了被子,关上了灯。
他会折断他的蝉翼吗?
那是他仅剩的东西,也是他唯一的资本。
不行……
但是他拽着他衣袖的手是那么抖,求他的声音是那么绝望,好像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这个可怜的小囚徒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舍得。
面对这个昔日的爱徒,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这些被挑选出的人拥有能逃离冰原的能力,不过需要时间觉醒。他们同时也拥有在冰原上燃起反动之火的能力,让冰原陷入一片混乱。
他来这里上任的任务之一,便是趁这些人觉醒之前,斩草除根。
他昨夜一夜未归,便是铲除了一部分发觉自己身体的变化并开始拉帮结派的反动者。
典狱长静静地看着他,向来平静的金眸中在一瞬间闪过了好多情绪,最终混杂在一起,让人辨不清他的想法。
他早该知道的。
面前的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囚徒是冬蝉,是他奉命来冰原毁灭的东西。
卢卡能感受到他的蝉翼在剧烈颤抖。
他无声地哭泣着,绝望而又不甘心地死死拽着典狱长的衣袖。
他听到典狱长轻轻叹了口气。
卢卡激动起来,他粗粗喘着气,胸脯一高一低起伏着,阿尔瓦甚至能感受到他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脏:“您宁愿跟他做,也不想回来见我是吗?”
他顿了顿,又道:“不要尝试着飞走。”
因为如果他真的掌控了蝉翼,彻底成为冬蝉,拥有了反动的能力,他就再也没有理由不去毁掉他。
见卢卡一直没有回答,阿尔瓦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回了自己的手,转移了话题:“今晚不做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然后他就听到了囚徒委屈的带着鼻音的声音:“您……今晚不要我吗?”
卢卡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背:“您今天晚上都没怎么说话。”
阿尔瓦叹了口气,转过了身。月光在冰原的反射下映得他的金眸格外明亮,他低低地开口:“你不怕我?”
两个人静静地在床上背对背躺着,阿尔瓦先是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又慢慢地将眼睛闭上了。
两个人的呼吸都很轻,衬得这个房间更加安静。
像是在为打破安静而做准备。
他感觉到捏着他蝉翼的手指微微用力。
不可以……
“不……不要……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