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不,他不寻求怜悯,也不寻求原谅,他就要惹典狱长生气,让那个一贯没有情绪的金眸中染上一些因他而起的情绪,让典狱长因为他而做出出格的事情,让典狱长因他而做出一些变化。
他要……从典狱长身上,找回属于自己的存在感。
卢卡就这么抬起头,挑衅般地望着那个高大的身影。
典狱长垂下眸子,审视了一下满身是伤的囚徒,金色竖瞳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俯视一只不起眼的蝼蚁。
他缓慢而坚定地,一寸一寸抚过自己的权杖。
然后他开口了。
他静了静,然后看向了那个仍然坐在窗前的囚徒。
囚徒仍是向往常一样乖巧地偏过头,很平静地问好:“您回来了,典狱长大人。”
阿尔瓦垂着眸子,让人看不出喜怒,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也没有什么差别:“怎么回事?”
他哽咽了一声。
他好像……
好像有点嫉妒。
卢卡大脑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他忍不住抽泣起来,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向外涌,绝望地看着典狱长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在他面前蹲下。
再然后,一只冰凉的手有力地捏住了他蝉翼的翅根。
不,不要……
快停下……
不能……不能让典狱长知道这两片蝉翼已经可以扇动了……
……背后?
背后岂不是……
像是在应和他的想法,背后的两片透明的蝉翼震颤了下。!
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强劲的电流瞬间贯穿身体,通向他的四肢百骸,囚徒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痛呼了起来,剧烈地痛楚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近乎是狼狈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豆大的冷汗无声地滴落在雪白的地毯上。
……真的好疼。
疼得要命。
卢卡紧紧攥着拳,伤口又破裂了,血慢慢滴落在纯白的地毯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他只知道自己不开心。
他很难过。
……等等,这个身影?
典狱长于是没再说话。
“——呃!”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典狱长大人。”囚徒抬起头,用他平时最不能接受的仰视的姿势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重复道,“请您惩罚我。”
他知道其实这个状况服软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典狱长大人现在浑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房间都冷了几度。
囚徒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了身,然后光着脚踩着一地碎片走到他面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无知无觉,他抬起头仰视了典狱长好久,然后跪下了。
“请您——惩罚我。”
第9章 彻夜、他刚刚应该毫不犹豫将他翅膀折断的。他知道。
他真的……好嫉妒。
他身后的羽翼随着主人的颤抖而颤抖着,最后,了无生机地耷拉了下来。
傍晚,典狱长推门回来的时候,入目的就是满地的杂乱,彰示着这个房间内曾经有多么的疯狂。
“不……”
他哑声呢喃着,想要挣脱他的手,将自己的蝉翼解救出来,但是电击残余的痛感让他的身体根本无力抵抗。
典狱长……最终还是发现了。
不能……
卢卡死死咬着牙,想要把这两片蝉翼先收回去。但显然这两片蝉翼并不听他的话,不仅没收回来,还扑腾得更欢了。
然后他就听见典狱长低沉又冷静的声音:“——冬蝉?”
卢卡眸子中瞬间浮现出了惊恐。
刚刚……
刚刚他被通电的痛感所影响,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两片蝉翼居然应激一般地张了起来,在他背后张牙舞爪地忽闪着。
只给他留了不到一分钟的喘息时间,剧烈的只增不减的电流再次席卷而来,卢卡浑身颤抖着,疼到指尖抽搐:“啊——”
在这样剧烈的疼痛下,好像是思考不了任何东西的,全身从上到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卢卡虚弱地趴在地上,泪水和口水混杂着流了满脸,他低声呜咽着,忍不住蜷起了身子。
然而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都没有等到第三次电流惩罚。他哆嗦着抬起头,看到典狱长正在没有表情地盯着他的背后。
心中好像突然少了重要的一块,空落落的,却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地酸涩和痛楚。
可是为什么?他明明已经这么乖了……
明明已经这么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