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被那样一个带着期待和希望的眼神看着,就好像如果再拒绝他,他就真的可怜到没人需要了一样。
他只是渴望自己还是被需要着,以此证明自己的存在还有意义而已。
阿尔瓦低下眸子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摘下了他的发圈。
“……睡觉?”
卢卡好像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他眨了眨眼睛,站起了身:“要我陪您一起睡吗?”
典狱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怔愣了一瞬。
阿尔瓦沉默着,他好像从囚徒刚刚的眼神中读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深不见底的绝望,没有一丝希冀的光亮。
只有一天,他只离开了一天,他巨大的变化却令他手足无措。
就像一个没有边界的深渊,吞噬着身在其中的人们,夺走人们身上的希冀和期望,还给他们的是孤独和绝望。
这是一个永远也逃不出去的囚笼。
阿尔瓦默默地看了囚徒一会儿,开口问道:“想出去?”
他眸子中的光芒越来越黯,只有在晚上和典狱长交缠的时候,眸子里的光才会亮起来那么一小会儿。
只有这个过程,是他在冰原上唯一的身体与心灵的双抚慰。
让他能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还被需要着。
真的,好棒。
之后的好几天晚上,他们一直这样,彼此温暖,交缠不休。
阿尔瓦看着他小小的抗拒的动作,静了一会儿。
然后重新俯下了身。
“啊!”
卢卡没忍住指尖用力,感觉到好像抓破了典狱长的脖颈,连忙慌忙地问道:“您……”
“没事。”典狱长低喘着,抚摸着囚徒的头发,然后低下了头。
意识到他可能是想亲他,卢卡生硬地扭过了脸。
他脱下厚重的披风,摘下皮质的手套,金色竖瞳在房间内淡淡地扫过,搜寻着囚徒的身影。
然后他皱起了眉。
仅仅是一眼,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典狱长的技巧果然很熟练。
卢卡忍不住开始低低地呜咽,细长的手指无力地抓着身下的床单,然后又被典狱长捉了回去,放在了自己的颈后,让他虚虚地环着自己。
“……呃!”
囚徒一只膝盖跪在床上,向典狱长歪了歪头:“您今晚需要我吗?”
典狱长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不应该答应的,因为今晚囚徒的情绪太差了。
那是他苏醒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不可控。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以一个典狱长的身份。
于是他说:“你该睡觉了。”
卢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扭过头来看了典狱长一眼,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你会放我出去吗?”
典狱长静默了一会儿,回答道:“不会。”
囚徒收回了目光,继续看向窗外,低低嗤笑了一声:“我就知道。”
第8章 疯狂、他可能是疯了。
“——卢卡斯,该睡觉了。”
深夜,那盏昏黄的油灯在夜色中分外显目。少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胡乱地应和着:“嗯……马上……”
他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而之前那几张被卢卡视若珍宝的手稿就这么被他的主人随意地仍在了书架上,落了灰。
卢卡每天要做的事情变成了打扫卫生,然后等典狱长回来。
再然后,上床。
典狱长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般温柔,弄得卢卡不堪地仰起脖颈,生理泪水顺着发梢缓缓淌下。
好棒。
他还活着。
没有必要的。亲吻是恋人才会做的事情。
他们只是各取所需的从属关系而已。
仅此而已。
囚徒没有和之前一样专注地写他的手稿,而是抱着膝坐在落地窗边,拉开厚厚的窗帘,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典狱长慢慢地走了过去。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冰原,还有残月在冰面上反射的惨淡微弱的光,以及无边无际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