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好久才回过神。

原来是梦。

或许也不只是梦，毕竟他之前的事情都记不大清了。

“强词夺理，”那人无何奈何地回过头，“最多五勺，不能再多了。”

夕阳之下，那人逆光而立，迟暮的落日给他的衣边镀上了一层金光，显得整个人高大神圣，不可侵犯。

“那就这么说定了！”少年几乎是一跃而起，眸子中闪烁着得逞的灵光，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老师，“到时候你可不能反悔……”

“做得很棒，卢卡斯，”那个高大的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语气中的温柔和宠溺一览无余，“你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

“奖励？嗯……”他抱着胳膊思考了一会儿，明亮的眸子里透露出狡黠的光芒，“——我暂时想不出来，那就先存着好咯！”

他的老师无奈地笑了，笑意中蕴藏着百般纵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卢卡闭上了眼。

第7章 需求、囚徒一只膝盖跪在床上，向典狱长歪了歪头：“您今晚需要我吗？”

“老师！”

哦对，他还要打扫房间来着。

晚上，典狱长大人终于回来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的坚守实在很可笑，毕竟来到了冰原，其实他这一辈子就已经毁了。

典狱长想要什么，就给吧，反正他现在除了自己的身体以外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了。

况且典狱长想要的东西，也不会有得不到的。

典狱长自然是已经出去工作了，餐桌上给他留了早餐。

他没有任何情绪地敛下眸子。

典狱长是在暗示他吗。

而现在的他，已经深陷泥沼，无药可救。

这两者没有对比性，他也无需怀念过去。

不，过去他早就忘了，应该是说连怀念过去的资格都没有。

他重新闭上眼。

果然是时间太久远了，这个梦里所发生的的事情竟然如此的不真实。

他原来是这么骄傲灿烂的人吗。

艾伦是其中一个，他也是。

他们都是一样的。

而现在典狱长没有和他做，可能只是想先博取他的信任。

比如，他忘掉了最重要的——他的仇人，那个盗取他父亲发明成果的偷窃犯，也是他的老师，到底是什么模样。

如果说他梦到的就是他曾经的记忆的话，那这个他在梦里爱慕又尊敬的老师，就是他想记住的那个人。

……可恶，差一点就看到脸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就在目光上移到领口时。

“……啊！”

卢卡骤然惊醒，瞳孔似乎因为惊醒而仍在颤抖。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他刚做出来一张对于他来说算是挑战的图纸，一时间心情很好，他拽着那人的衣袖，撒娇般地摇了摇，“我今晚要吃红椒酱！吃一整碗！”

“不行，”他的老师几乎是立刻拒绝了，“吃太多对胃不好。”

“那我吃半碗，”少年拉长声音，让人实在难以拒绝他的请求，“我今天用脑过度，不补一补的话脑子就不够用了——”

气喘吁吁的少年举着一张图纸向一个高大的身影奔过去，脸上是隐藏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老师！我把它画出来了！您快看！”少年骄傲地挺起胸脯，像是天边最自傲的云雀，他扬起头，语气满载着自豪：“这么短时间就画出来了，老师您一定很惊讶吧？”

他就差没把“快夸夸我”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少年笑得肆意，眼睛都忍不住弯成了一枚月牙。

哪一天典狱长大人腻了，和他解除从属关系，这是最好；把他扔出去喂狗，他也接受。

至于手稿……

就当写着玩吧。

做一些各取所需的事情。

不知道，无所谓。

反正他现在整个人都已经烂透了。

好像自从做了昨晚的一场梦，自己颓废了好多。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是吗？当年意气风发浑身都像是在发光的那个他才是真正的卢卡巴尔萨，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是。

他撑着起身，发现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而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又到了典狱长大人的床上。

在他现在残缺的记忆里，仅存的只剩下滔天汹涌的恨意，这恨意无时无刻蚕食着他的精神，让他变得阴暗，暴虐，甚至无法再认清自己。

卢卡面无表情地睁开眼。

也是，曾经的他，没有背负上这些东西，自然无忧无虑。

卢卡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他之前看不起，甚至憎恶这种关系，但是现在看来其实都无所谓的，典狱长要他的身体，他从典狱长得到自由写手稿的权利，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嘶……冰原果然是很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