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不忘安慰人:“叔叔,不怕......撸撸。”俗话说,女儿是小棉袄,这么点儿大就知道安慰人,太招人喜欢了。
肉包和油条是老李早上遛弯儿买的,邱晨做了鲜菇菜粥,给孩子蒸了蛋羹。小家伙一口气把蛋羹旋完了,末了要去舔碗。
“懋懋,吃不吃肉包?”
“叔叔......饿。”小家伙一手揪着他的耳朵,一手拽着他的头发,满眼的“肉肉”。
李睿揉了揉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巴巴的小家伙,李懋懋不知道在他身上趴了多久,大概是饿极了,才把人弄醒。
“宝宝饿了,叔叔带你下楼吃饭。”李睿抱着孩子下楼,刚到客厅,就闻见厨房里飘来米香。“好香啊,闻闻是什么好吃的。”李睿嗅了嗅,李懋懋学着样儿耸了耸鼻子,带着肉嘟嘟的下巴昂得老高,“走,咱们去看看,小叔叔做了什么好吃的。”
邱晨躺在小床上,那是他们第一次疯狂过的地方,这里有李睿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累了,他有种迟钝的清醒,闭上眼睛,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胸膛微微起伏,思绪越陷越深,那夜的亲吻格外热烈,甚至是带着粗暴的侵略,他们肌肤相亲的时候,整个房间仿佛燃起了火。那互相攀援的激情撩得人失了神智,扭曲了时空的界线,仿佛在弧形天幕上重演......
李睿那边一点都不平静,一百个俯卧撑还差二十个,即便做完了这一百个,依旧无法消磨他胸中的烦闷。他来到窗边望向隔壁,小房间的灯还亮着,不知道邱晨此刻在做什么?脑中浮现出刚才他抱着懋懋哄她睡觉时的样子,太美好了,两个白玉一样的人依偎在一起,满室香甜的气息,李睿看了一眼便有些心绪不宁。
探头望去,脖子伸得再长也够不上,赤裸裸的的窥视,捧着一颗吊在嗓子眼的心,不算正大光明的行径。类似的窥视他没少干,不知道怎么的,灵光乍现:他打开手机相机,对着隔壁窗口,调整一下角度,拈着两指慢慢放大。照到窗帘边缘,再往右一点,照到书桌上的台灯,再往下一点,应该就是小床了......他半个身子探了出去,一边扭转角度,一边缩放屏幕。
李睿陪小懋懋睡大房间,邱晨睡小房间。小家伙缠着邱晨讲睡前故事,小猪波波的故事:在一个美丽的大森林里,住着一只可爱的小猪,名叫波波。波波非常喜欢吃零食,特别是甜甜的巧克力蛋糕。每天,波波都会找各种借口吃蛋糕,妈妈总是说:“波波,吃太多甜食对牙齿不好哦!”......
故事刚开了个头,小家伙眼皮打架,昏昏欲睡。邱晨轻抚着柔软的小脑袋,柔声道:“乖!睡吧。”那毛绒绒的小脑袋歪在邱晨臂弯里,软乎地跟个小猫一样。安置好了小家伙,两人终于舒了一口气。原来,当爹妈真心不容易,带了一天娃,着实累够呛,还是这么听话的小天使。
昏黄的小灯照得老房子静谧、温暖,邱晨隐隐犯困,他轻轻抽出胳膊,掖了掖被子。
“肉肉......吃肉肉。”小家伙无肉不欢,伸手去抓。李睿把包子撕开,把肉馅掏出来给她。
这一大一小牙也没刷,脸也没洗,眼巴巴地杵在厨房门口看。邱晨没注意背后站着一只恶狼一只小崽儿,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被吓了一跳,“我去......你俩什么时候下来的?”
李懋懋被邱晨的反应吓到了,懵懵地眨巴着眼,扭头看看李睿。李睿冲她做了鬼脸,“小叔叔被你吓到了。”说着一大一小放肆地笑了起来,比着谁声儿大似的,傻不愣登地没完。
邱晨看着这两张天真的面孔,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鸟窝头,特别是李睿那一脑袋飞翘的头发,真是哭笑不得。他被这清亮的笑声感染了,快乐就是那么一瞬间的由心而发,不加掩饰的,邱晨也乐了起来。
此时,屏幕中出现了一双修长的手,虚虚地扒着窗帘,视角往上,再向上一点......“唰”地一下,窗帘突然拉上了,手机屏幕瞬地一片灰暗,只剩下杂色不明的噪点。
李睿丧气地回到床上,身边是小家伙软萌的睡脸,她半张着嘴,口水在唇角蓄了一碗,将将要决堤。李睿枕着双臂根本睡不着,直愣愣地瞪着天花板,不敢翻身,生怕惊动了孩子。过了一会儿实在难受,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小心手一滑,“啪嗒”......手机在地板上砸出一声不小的闷响,他浑身一僵,扭头看,小家伙张着粉嫩晶莹的小嘴,眼婕微颤,没有要醒的样子。李睿偏了偏身子,肩膀带着手臂伸出了床沿,快速捞起手机,屏幕蓝光在他漆黑的瞳仁里映照出星星亮光,那星光长河里流转着一幅幅美丽画面,牵动着他记忆中难以抹去的璀璨时刻。
他直挺挺地僵了一夜,翻来覆去倒腾那几张翻烂了的照片,好在早已不是相片的年代,手机是翻不坏的。终于,低电量提示10%之后的某一刻,黑屏彻底切断了他的思绪。晨光熹微,他迷糊了一会儿,美梦刚起了个头,被一只小手扒拉醒。
回到小房间,李睿正在做俯卧撑,刚入秋的天气,虽说不上冷,夜里有一丝凉意,这家伙单穿一件背心,肩袖、后背的肌肉随着动作紧绷紧、收缩。
邱晨一打眼,冷冷道:“懋懋睡着了,你一会儿别睡得太死,小心压到孩子。”
李睿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起身拍了拍手,走到门口,刚想说什么,“啪”得一声,房门被关上了。他愣在门边,脚下像被钉住了,侧耳倾听,一门相隔的狭小房间里寂静如常。李睿攥了攥拳头,举到半空,迟疑片刻又松开了,他沮丧地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默默回到隔壁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