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是最好的。」
此时,林澈看着手机里的节目单提醒,“应该就是下一个了。”
果然,一段相声结束后,主持人用昂扬的语调报幕:“接下来,请欣赏戏曲联唱《盛世梨园》!让我们一同领略中华传统戏曲艺术的博大精深与时代新韵!”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入已渐浓郁的夜色中。
林知夏站在门口,直到尾灯消失在胡同拐角,才摸了摸发烫的耳朵,转身回屋。
*
林主任和赵瑾初也笑着嘱咐:“别紧张,正常表演就好。”
言怀卿一一应下,最后看向林知夏:“在家看。”
林知夏重重点头,一直送她到大门口。
这顿年夜饭吃得慢,从天色尚明吃到了暮色四合。
“时间差不多了吧?”林澈看了眼手表。
言怀卿也看了看时间,放下筷子:“该去准备了。”
赵瑾初笑着看向害羞的林知夏:“小满,眼光不错。”
姥姥虽未动,但眼底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三分二十秒,转瞬即逝。
升降台往一侧移动,她的身影消失在舞台之下,下一段节目迅速切换于绚烂的光影中。
眸子里有戏中人的英气,更有言怀卿本人的光华。
林知夏看得心神摇曳。
她见过排练厅里素颜练功的言怀卿,见过书房灯下执笔书写的言怀卿,见过深夜里疲惫靠在她肩头的言怀卿,也见过情动时眼尾泛红的言怀卿。
终于,在最后一段音乐转承处,所有伴舞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舞台中央的圆形升降台缓缓升起。
言怀卿身着戏服,立于升起的圆台中央,身姿如竹,静候着属于自己的鼓点。
刹那间,熟悉的越剧丝弦响起。
赵瑾初系着围裙亲自下厨做她的拿手菜,林主任打下手。
言怀卿则被姥姥叫去写春联,林知夏打下手。
林澈不会做饭也不会书法,挺孤单的,和温秘书一起,坐在角落嗑瓜子。
镜头切换,舞台流光溢彩。生旦净丑,各显其能,熟悉的唱段轮番登场,浓缩着千年的悲欢离合。
几分多钟的节目,编排紧凑,高潮迭起。
林知夏屏住呼吸。
林知夏是个很乖的小孩,她乖乖呆在家里陪长辈看春晚、聊天。
晚上十点三十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言怀卿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候场」。
林知夏立刻回复:「加油。」
黑色轿车安静地等在胡同口,司机见到言怀卿,立刻启动车辆。
上车前,言怀卿忽然转身,在林知夏耳边极快地低语了一句:“等我回来。”
然后不等她反应,便弯腰坐进了车里。
“我送你。”林知夏立刻起身。
“不用,长辈都在,你在家里过年。”言怀卿按住她的手,转向众人,“姥姥,阿姨,小姨,温阿姨,我先过去了。”
“去吧,好好演。”姥姥颔首。
电视里响起主持人激昂的串场词,春晚继续着它宏大的狂欢。
“这孩子台风稳。”姥姥忽然开口,语气里是罕见赞赏。
林主任也点头:“一直都稳。”
可眼前这个站在亿万人瞩目的舞台中央,从容绽放的言怀卿,依然让她心悸不已。
“真好看啊!”林澈起头鼓掌,同时用胳膊肘肘了林知夏一下。
紧接着,温秘书、赵瑾初,连林主任都轻轻拍了几下手。
她开腔了。
镜头推进,给了她面部特写。
那双眼睛,在璀璨头面与追光的映照下,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年夜饭的饭桌上,四副碗筷绑了红封,两副是林主任和赵瑾初的,两副是林知夏和言怀卿的。
大家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后各自红着眼圈,给在场的晚辈发红包。
林知夏和言怀卿每人都收到一小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