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最终落在藏青色那套上,“就它吧。我女朋友穿这个,一定帅晕全场。”
“是去面试,又不是去走秀。”林知夏嘴上嗔怪,心里却美得很。
言怀卿突然绕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平视她,“夏夏,你长高了。”
“还行,就是人多,环节多,要一遍遍磨合。”言怀卿言简意赅,不想过多转移排练的琐碎和压力,“明天几点?在哪面试?我送你。”
“早上九点之前到,在xx部委大楼,开过去要半小时。”
“嗯,早点起,不怕。”言怀卿目光扫过挂起的两套西装,深灰和藏青都已经熨烫得一丝不苟,“衣服确定了吗?”
“今天结束早,吃过了,台里伙食不错。”言怀卿走过去抱住她,“你呢?准备得怎么样?”
林知夏缩进她怀里,舒服地喟叹一声:“前天、昨天还有今天,温秘书都来给我做面试模拟了,说我表现不错。反正该看的都看了,该练的也练了,现在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言怀卿懂她这种感觉。
言怀卿没出声,轻轻带上门,将大衣挂在门后,倚着门框看她。
暖气太足,她只穿了件米白色的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
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偶尔停顿,她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写下几行字。
因着言怀卿晚上有演出,姥姥特别吩咐今年的年夜饭提早到下午。
林澈好说歹说、威逼利诱、生拖硬拽拉来了林主任和赵瑾初一起过年,四合院里却比往年更热闹。
温秘书也留下一起过年,加上老宅的管家和阿姨,九个人从早上就开始忙前忙后,这个院子竟有了些久违的有了些喧嚣气。
排队进入大院的每一次回眸,她都看到了。言怀卿站在一处角落,一直望向她,眼含笑意。
“7号考生请入场。”抽签不算靠后,静静等了一些时间便到她了。
林知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从容地走向x那扇深红色的门。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她走到床边。林知夏睡得正沉,一只手无意识地搁在枕边。
言怀卿凝望她片刻,俯身将人吻醒。
睁开眼帘的那一刻,林知夏的战场,正式拉开序幕。
言怀卿顺势将她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你一个0,没我高不是很正常嘛。”
刚酝酿起来的温情,戛然而止
“言怀卿,你才是0。”
模拟结束,姥姥露出赞许神色:“状态很好。记住,面试场上,五分靠内容,五分靠气场。你今天表现,还算稳当。”
*
第二次联排结束,言怀卿回到四合院,第二天就是林知夏的面试日。
林知夏依言抬头往上看看:“有吗?”
“有,长高了,也长大了。”言怀卿抬手在她头顶比了比:“我现在都不用低头看你的眼睛了。”
林知夏垫垫脚尖:“可我还是没你高。”
“就等你来点将呢。”林知夏拉着她走到衣服前。
言怀卿伸手,指尖悬在两者上方,故作严肃地来回移动,嘴里念念有词:“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谁,谁是……”
林知夏被她逗笑,紧张的情绪散了些,仰头看她:“言大师,点出结果了吗?”
就像重大决定之前,所有的设想都已沉淀,剩下的只有等待和一点点悬空的心绪。
她低下头,下巴蹭了蹭林知夏的发顶,“空就对了,说明你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上场。”
林知夏搂紧她的腰:“你们联排顺利吗?”
空气里弥漫着奋斗的气息。
直到搁下笔摇晃脖子时,林知夏才看到门口的人。
“你不是说回不来吗?”她眼睛一亮,随即又染上心疼,“你是不是又瘦了,怎么不出声?吃饭了没?”
而考试结束后,她只对等在门外的言怀卿说了两个字:“稳了。”
*
面试后,日子卸下了所有重量,如一片雪花,在悠荡的风里轻轻一飘,便落在除夕夜的檐角。
吃过早饭,言怀卿送她去考场。
某部委大院,警戒线拉出老远,考生们在寒风中排队等候核验身份,气氛肃穆。
穿着正装的女孩,脊背挺直,眉眼宁静。她不再需要亲吻与拥抱,她只需要言怀卿冲她笑一笑。
这一夜,东厢房的灯熄灭得格外早,仗着考试,林知夏肆无忌惮地做了1。
100分的1,两次。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透,青灰色的光线刚刚漫过四合院的屋脊,言怀卿已悄声起身。
暮色四合,院子里静悄悄的,东厢房只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言怀卿裹着一身寒气推开门时,林知夏正坐在书桌前对着摊开的笔记做最后的梳理。
她没开主灯,只亮着一盏台灯,光晕柔和地笼着她半边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专注得甚至忽略了开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