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完她自己先打了个寒颤,瘫回沙发里,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算谈话,但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
“你怎么想的。”言怀卿又问。
“不去。我可以接受跟停云排戏,也接受你跟别人搭戏,但固定搭档只能咱俩,哪都不去。”苏望月想得很清楚,说得更清楚。
苏望月被她堵得翻白眼,非但没走,反而大阔步在对面沙发瘫下来:“正事还没说,偏不走!”
林知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捋捋头发,从书房走出来:“我炖了枇杷雪梨,还温着,给你倒点,慢慢说。”
“好,还是林妹妹贴心。”苏望月笑嘻嘻冲她道谢,试图巴结。
“天又塌了!言团长!”苏望月挤挤眼,不用招呼就熟门熟路地往里走,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林知夏,“林妹妹呢?该不会还在用功吧?”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林知夏探出个头来,头发松松挽着,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一看就是言怀卿的。
“苏老师来啦?”她声音有点哑,鼻音又重,像含了块糖。
“——天又塌了。”
门一开,她就闻到一股清淡的汤水香气,夹杂着墨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暖融融的甜腻气息。
言怀卿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神色慵懒,眼波流转间是藏不住的温软与满足,整个人像是被细细熨帖过,从骨子里透出松弛的惬意。
“真这样,你俩不和的传言可就坐实了。”林知夏操心地从旁补充:“言老师呢,就是咖位大不容人,挤走老搭档。苏老师呢,就是为个人前途利益,不惜翻脸一团。营销号分分钟能给你们编排一百个勾心斗角的狗血大戏出来。”
苏望月倒抽一口凉气:“我就说我这眼皮怎么一直跳,原来这事这么不简单。还是我去找院长说清楚吧,这个团长谁爱当谁当。”
言怀卿抬眼,目光里带着近乎残忍的清醒:“怎么说?说我们私交甚笃,舍不得分开?还是说二团配不上你,苏望月?”
除了“望言”cp粉,两家粉丝不少都支持苏望月去二团当团长,尤其苏望月唯粉,早就盼着自家能更近一步了。
林知夏看言怀卿没有开口的意思,在她身边坐下,若有所思:“所以,院里明确有这个意向,希望你们被粉丝和舆论推着走,自行分开,而不是被她们强制拆搭档、带新人?”
苏望月猛地抬头:“一针见血啊,林妹妹。”
言怀卿也在喘息。
尚未抵达,过度本身,蓄力间隙......所有人,都在用力地、真实地存在着。
休整结束,团队在安城汇合,准备下一站演出。
林知夏端着两个杯子走来,一杯给苏望月,一杯给言怀卿:“这事,为什么是粉丝先知道的,好像一个月前就在传了。”
言怀卿垂着眼皮没答话。
苏望月捧着杯子皱眉:“谁知道她们消息怎么这么灵,我都是昨天才知道的。”
言怀卿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林知夏,平静问:“院里找你谈过了?”
苏望月回看她,脸色骤然为难起来:“不算正式谈,就是昨天去院里拿快递碰到院长,她说的。”
苏望月即兴演了一段:“望月啊,这次巡演辛苦了,表现非常出色。二团那边正是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去带动的时候,担子不轻,有没有信心啊。”
苏望月眼神多毒啊,一眼就瞧出林知夏那脖子侧后方若隐若现的红痕,再结合这空气中的味儿,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她咳了一声,假客气:“我......没吵到你们吧?”
“吵到了。回去吧。不送。”言怀卿头都没回径直坐在沙发里。
这种状态,苏望月太熟悉了——每次高强度演出后彻底放松下来,她就这样。
但这次,似乎又格外不同些,眉梢眼角的春色......
呵,这俩人,比自己还不不知收敛。
她放下杯子,声音很轻:“院里要的不是你的表态,是一个既成事实。”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炖盅偶尔发出的咕嘟声。
林知夏看着两人凝重的神色,忽然开口:“其实,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一拍大腿,补充:“我说这事怎么这么别扭!院里既要……又要……,合着坏人都让粉丝和舆论当了,我们还得体体面面‘顾全大局’?”
言怀卿轻轻吹开杯沿的热气,氤氲水雾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不然呢?院里直接下公告,强行拆开我们?那样舆论反弹只会更大。现在这样多好,顺水推舟,顺应民意,既维持了一团金字招牌的体面,又能让二团尽快站稳脚跟。”
出发的前一天,苏望月来了。
她在家狠狠补了几天大觉,睡得天昏地暗,终于重新活了过来。
而活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言怀卿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