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企业老板明显对戏曲一知半解,却高谈阔论,她依旧能微笑着点头,适时插一句“您这个见解很独到”,既不冷场,也巧妙地化解尴尬。
而那老板,似乎格外享受旁人的捧场,一次次举杯,甚至要她在饭桌上清唱几句。
林知夏的指尖在桌下悄然收紧,言怀卿则微微侧过身,握了握她。
算得上是谈笑风声,妙语连珠。
林知夏则安静地坐在她身侧,看她为一场戏的诞生,去演另一场戏。
期间,林知夏试图配合她,但是失败了。
很明显,言怀卿在这场酒局里,是需要周旋应对的下位者。
有求于人,身不由己。
而所谓的饭局,吃得就是下位者的尊严和骨气。
眼睛:困死了,睁不开了,要不直接睡吧。
第88章 充电
厅堂深阔,灯影沉沉,座中诸人,推杯换盏,虚与委蛇。
言怀卿轻笑,气息沉沉:“喝点蜂蜜水,休息一天就好了。”
两人慢慢走向停车场,言怀卿的脚步不如平日稳健,却仍然竭力维持着仪态。
风将影子吹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喝这么多酒,会影响到嗓子吗?”
四目相对,眼里那些应酬场上的热络与精明瞬间褪去,恢复了林知夏所熟悉的沉寂,还有倦意。
她没说什么,只是浅浅笑了一下,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或许还有一丝……被看到另一面的坦然?
夜风习习,吹散了她身上的酒气。
林知夏心里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尖锐的心疼和清醒。
如果她耽于软绵绵的幸福,回避权利和资源,那十年之后,再同桌吃饭,她将还是那个被言怀卿护于羽翼之下的人,只能作最无力的心疼姿态。
饭局持续了近两个半小时才散。
可她,明明又会为了排练厅的“混乱”而替她发愁。
是个矛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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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拒绝,笑意更盛,像是戴上了一张无缝的面具,谄媚,圆滑,示弱......
她早已娴熟地掌握了在理想与现实夹缝中行走的生存法则。
她世俗得如此娴熟。
每当有人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时,言怀卿总能很自然地将她纳入自己的气场范围内,从旁护上一二。
为了不让她费更多心思,林知夏索性安静地吃饭,也静静地观察——
她看到言怀卿手里的酒杯一次一次见底,看到她眼角眉梢始终维持着完美的笑意,也听她用略带恭维的语气说场面话。
席间,言怀卿配合着韩院长周旋于众人之间,敬酒、布菜、应对自如。
她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日不同,语速稍慢,带着精心打磨过的松弛感,听起来更亲和,甚至有种很好摆布错觉。
她能深入浅出聊戏曲,也能接住商场上的话题,时而精准地捧一下对方,时而巧妙地引出《几重山》的项目优势,将赞助诉求融入看似随意的闲聊中。
这就是言怀卿的另一个戏台,也是战场。
以往,林知夏也参加过这样的饭局,但席间有长辈坐镇,即便她一句话不说,也会被人争相关照、谄媚。
但这次不一样。
“会,好在还算年轻,经得起。”
这样一把天生的好嗓子,是能用‘经得起’来权衡的吗?
林知夏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顿时觉得心口堵的厉害,暗咳一声:“那……明天还能围读吗?”
林知夏上前一步,轻声问:“喝醉了吗?”
言怀卿微微颔首,声音比刚才低沉许多:“还好,扶我一下。”
林知夏没有犹豫,伸手托住她的手肘。
言怀卿一一将客人送至门口,弯腰,握手,道别,笑容无懈可击。
直到最后一位客人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她挺直的肩背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跟韩院长简单交谈之后,她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林知夏。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的状态——
脑子:马上就亲了。
死手:咋还没写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