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这个?”林知夏视线扫过她坐皱了的休闲裤。
言怀卿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语气平淡:“不然?”
“不需要换上西装革履吗?”林知夏迅速看了眼自己的衬衫长裤,有些心虚。
林知夏稍稍安心些,但还是老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还以为排戏就是照着剧本唱,然后增加动作,切磋走位。”
“剧本是骨架,排练是填充血肉的过程。争论、磨合、甚至推翻重来,都是常态,直到每个动作、每句台词都找到它最舒服的落脚点上,才能搬上戏台。”言怀卿引着她往办公室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
林知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就算忙了一整天,也还是要去应酬?”
傍晚时分,坐排结束。
言怀卿径直走向她:“走吧。”
林知夏立刻起身,跟在她身后:“言老师,你们这排练……怎么这样啊?”
林知夏识趣地没有上前,自己找了个边角上不碍事的位置坐下。
说起来,这还是《几重山》全体演员第一次聚在一起磨合新戏,排练厅里弥漫着既兴奋又紧张的氛围。
先由导演和编剧深入讲解故事和人物,再由演员轮番朗读自己的角色台词。
后视镜里,林知夏看起来比她还要放松,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这不像初次步入应酬场合的年轻人。
“文旅、基金、出品方,还有文化局的一位领导。”言怀卿言简意赅,“酒桌上不会聊具体的事情,不用有压力,而且韩院长在,她会主导。”
她顿了顿,补充:“场面话可能会比较多,听着就行。”
“好。”林知夏点头应下。
“走吧。”她拿起手包,看向林知夏。
“嗯。”林知夏起身跟上。
一前一后,沉默下楼。
林知夏:“……”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啊,就这么执着于看她吃瘪吗?
从办公室取了包,两人一起回了趟江南里。
言怀卿甚至没打算等她,弯腰瞧她一眼,语气平淡:“大排练厅,睡醒了自己过去。”
说完,她拿了桌边的水杯和手机,径直朝门口走去。
开门,离开,关门。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回头。
言怀卿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夏夏,”她声音里揉进一丝微妙的嘲弄,“你以为是什么鸿门宴吗,要盛装出席?”
林知夏一时语塞。
言怀卿转身继续向前:“以为的没错,是鸿门宴,要先回去换身衣服。”
“嗯,先前就定好了,韩院长也会过去。”言怀卿边走边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林知夏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就这样过去吗?”
言怀卿脚步未停,侧眸:“怎么?”
“刚开始都这样。”言怀卿并不在意,回头看了眼她蹙着的眉梢,笑问:“怎么,怕我们把你的故事演砸了。”
“不是。”林知夏快走两步与她并肩:“剧本改得很好啊,就是没想到你们排起来这么难,看起来很乱,问题也很多。”
“发现问题也是坐排的目的之一,现在乱,好过上了台抓瞎。”言怀卿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沉稳的力量感。
这就是排练的第一步——坐排,也叫围读,用心和脑去吃透剧本。
就是吧,你一言我一语,问题一个接一个,进展极为缓慢,且毫无章法可言。
直到天都黑了,林知夏也没看出什么进展,替言怀卿愁得直叹气。
言怀卿回头看了她一眼,沉思片刻后,开口:“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林知夏调整了一下安全带,再次朝她咧开嘴:“我是言老师的小影子,你不紧x张,我自然就不紧张。”
“心态不错。”言怀卿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一敲。
上了车,绑好安全带,林知夏开口问:“言老师,一会儿饭局上,需要我做什么吗?”
言怀卿启动车子,目视前方:“不需要。当我的小影子就行。”
“好。”林知夏抿开嘴唇笑笑,又忍不住好奇心:“都会有哪些人?”
言怀卿动作很快,不过二十分钟,就换好了衣服和发型。
浅杏色的v领衬衫,同色系的阔腿长裤,长发松松挽起,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小手臂。
明明没有刻意打扮,就是多出许多难以言喻的气场。
林知夏觉得自己被丢弃的样子像个笑话,认命地闭了眼。
但同时又觉得,言怀卿讲原则的样子超有魅力。
等她彻底睡醒走到大排练厅时,人都到齐了,大家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圈,每个人怀里都抱着剧本和水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