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终于还是老实承认了,但是没挪开,反而顺势往她枕边蹭了蹭,调整了个略舒服些的姿势睡,声音闷闷的说:“太累了,不想动。”
言怀卿垂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隐约藏着点纵容。
“随你。”她淡淡道,手臂收进被子里,挨着她。
林知夏的耳尖微微发烫,却还是固执地贴着她,小声嘟囔:“......嗯。”
言怀卿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悄悄滑到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嘶——”
肯定酸啊。
可滚都滚过来了,总不能再滚回去吧。
林知夏悄悄攥了被单。
“不用。”言怀卿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
力道绝对不重。
可林知夏不管,顺势就滚到了她肩膀边上。
好在演出尚算顺利,台步轻盈稳健,水袖翻飞如云,没有人能看出她正忍受着痛苦。
苏望月的配合也极为默契,许多对手戏她都巧妙地改变了动作幅度,既不影响剧情表达,也减轻了对言怀卿的负担。
特别是扇巴掌那场戏,她的动作看起来依旧激烈,实际只是在自己身上用力,除了每场都追的老戏迷,几乎没人发现什么异常。
况且,经历过师姐的事,她相信她知道轻重,必然不会拿自己身体当儿戏。
林知夏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端茶倒水,喷药冰敷,换戏服,穿戏鞋,她似乎真成了她的小助理,包揽了她所有能用到手的事情。
除了上台。
医生建议制动两周,修养四到六周,尽量避免提重物或上肢剧烈活动。
伤痕构成轻微伤标准,林知夏坚持让医生开了医疗证明。
当晚,言怀卿还是登台了。
呃......
林知夏不好意思了,岔开话题:“你肩膀还疼吗?”
“疼。”言怀卿轻叹一口气,“疼得睡不着。”
第48章 爱恨
言怀卿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和她预料的一样——
右侧肩膀大面积软组织损伤,肩胛骨上方轻微骨裂,所幸并未伤及筋络和神经。
林知夏猝不及防地缩了脖子,抬头看她,“言老师,你干嘛?”
“脖子不酸吗?”言怀卿收回手,侧躺着看她
“......有点。”
“夏夏,要不你换个姿势睡吧,这样,我怕会压到你。”言怀卿声音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慌。
“哦,不碍事。”林知夏小声回答。
“真不碍事?”言怀卿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似乎有轻微的笑意传来,她脸一红,没敢动。
“估计睡一觉就好了。”言怀卿也没动,冷眼瞧着她侧趴在边上。
就是不知道她这姿势脖子酸不酸。
最后一幕戏结束,灯光再次亮起,数十条横幅齐刷刷从二楼包间坠落,盛况空前,全场观众起立鼓掌,前排的戏迷也围在舞台前吹哨呐喊。
台上,言怀卿将每条横幅都细细看了x一遍,眼里闪着水润的光,强撑着冲大家鞠躬、挥手致谢。
很多演员眼眶也都红了,苏望月哭得最厉害,眼妆都轻微晕开了。
舞台的灯光亮起,熟悉的胡弦节拍响彻耳边,言怀卿迈着轻盈步伐走上舞台,台下的观众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
林知夏依旧站在侧幕,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她。
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她都不放过,生怕看到她因为疼痛出差错,又怕她为了完美不惜加重伤情。
巡演的收官之夜,观众热情高涨,她打了打了止疼针,又冰敷了半小时,坚持上场。
所有人都在劝,只有林知夏没劝,戏比天大,不需要再说第二遍。
言怀卿需要的从来就不是怜悯和同情,她只需要有人理解她的选择,并在她身边默默支持。
“那怎么办。”林知夏焦急问。
“不知道啊。”声音软软的,仿佛带着余痛。
“药箱里有止疼药,我去给你拿。”林知夏更着急了,胳膊一撑就要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