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破碎了。
每看一眼,心口就刺痛一下。
警车转过街角,熄了警灯,一路开到言怀卿家楼下。
回去的警车上,言怀卿靠着车窗假寐。
林知夏悄悄用手机搜索那个贴吧,刷新有没有照片上传。
“别看。”
她戏妆还没卸,暖黄路灯下显得格外浓烈,而那些凝固在妆面上的猩红,像极了一个个焯烫的伤口,真丝衬衫也如火焰在燃烧。
精油擦过第三遍时,她忽然抬头对她笑了笑,是她一贯的笑容,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精准得令人心碎。
林知夏挂断电话跑过去帮她。
第47章 挨着
林知夏报警了。
那些人在混乱中拍下了视频,她绝不允许那些画面被传到网上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是不是过敏了?”言怀卿凑近细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林知夏更痒了,缩缩脖子,“言老师,你我帮你吹头发吧。”
走到客厅时,有个警员在接电话,另一个警员压着嗓音问她有没有受伤,又询问了今晚的大致情况。
接电话的警员告诉她,四个人的身份已经确定了,都是附近学校的中学生,为了避免照片流出引发热议,她们会连夜出警。
言怀卿洗了两个小时才出来,穿了浅色的居家服,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和脖子上的皮肤上隐约泛着红。
水声戛然而止。
“夏夏,我没事,手臂能抬起来。”
言怀卿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她的担心,声音湿漉漉的,带着水汽的朦胧。
或许,以她灵活性,如果自己不在,是能全部躲过的。
这念头,让她后知后觉地自责起来。
洗完澡,换上言怀卿的卫衣和休闲裤,她站在主卧门外等待。
“不急。”
言怀卿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洒着沉沉的热吸。
“让我靠一会儿。”
林知夏也没想到,她的第三次造访会是这般境况,更没想到,她又要穿她的衣服了。
她身上的油漆不算多,大部分都被言怀卿挡下了,只有手臂和半边脸颊被溅到。
即使用精油反复搓洗,皮肤上仍残留着淡红的痕迹,她不敢想象言怀卿的脸和脖颈会是什么状况。
言怀卿声音很轻,摸索着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正好按在她脉搏上。
林知夏熄掉屏幕,转头去看她。
车窗外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她时,杜丽娘的念白:“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半凝固的油漆在两人皮肤接触间拉出细丝,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玫瑰色,像某种正在重组的生命体。
夜里风凉,灼热感却往皮肤里钻。
警察来的很快,见她们皮肤上依旧残留着大量油漆,迅速拍照取证之后,安排了两个女警送她们回去清洗。
言怀卿始终沉默着帮她处理油漆,湿纸巾、清水、精油,流程动作熟练到让人心疼。
报警之后,林知夏又打了个私人电话。
言怀卿站在远处的路灯下,处理脖子上的油漆。
“言老师,你没事吧,能洗掉吗?”林知夏跑过去,仔细看了她的脸,雪白的皮肤上,确实透着一片一片的红x,格外刺眼。
“还好,搓洗的痕迹,油漆都洗掉了。”言怀卿挂着恬淡的笑意回看她,“你呢,还有痕迹吗?”
林知夏抬手抓抓脸,“我还好,就是觉得痒痒的。”
林知夏心跳莫名加快,声音微哑:“好,言老师,你注意点,有什么事叫我。”
“我没事,可能还要洗一会儿,你先去客厅坐会儿,帮忙招待一下警察同志。”言怀卿的声音又传出来。
“好,你慢慢洗,不着急的。”林知夏悄悄退了出去。
里面持续的水声格外清晰,像某种淅沥的控诉。
她肩膀上还有伤,方便洗吗?
林知夏犹豫再三,还是推开了主卧的门,站在浴室门口敲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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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时候常常听老一辈人说戏迷有多疯,做过什么什么疯事,我还不信呢。
没想到回旋镖飞了十几年,终归砸回到自己脑门上了,这不是自己也写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