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肯定会......”冲出去拦她们啊。
林知夏抿抿唇把话咽回去,“我还是不放心。”
“看出来了,关心则乱,所以才不想让你知道。”她扽了扽水袖,示意她可以松开了。
“要开戏了。”
言怀卿朝门口看了一眼,“你呢,要不,在休息室等我。”
林知夏不放心,顺手抓住她的水袖:“言老师自己说没事,为什么刚刚却暗示我不要去观众席。”
“可万一......”
“没有万一。”
言怀卿突然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一按,替她锁上手机屏幕。
林知夏被那鲜艳的红色刺的晕眩,心口猛地一沉。
“别看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盖住她的手机屏幕,雪白色的水袖蹭过她手腕,带着淡淡的衣料香。
苏望月环视两人,最终视线落在林知夏身上。
她手臂猛地一挥,将袖子甩得老高,单手撑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冲她说:“不过我觉得吧,林妹妹还是要遗世脱俗,腼腆有傲骨些才好,千万别学这些世俗谄媚的东西,我不喜欢。”
人一旦沾上说教,就彻底完了。
“我哪有。”林知夏一时大囧,朝边上偷瞄了一眼。
这次,言怀卿没有替她解围,还煞有其事地看她,眼里带着奇怪的笑意。
舞台和观众席之间还搁着乐池,油漆很难泼那么远,而大家更担心的是,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会不会在观众之间引起恐慌,造成踩踏。
嗤~
言怀卿别开脸,没眼看。
“苏老师也太酷了,看起来就很有担当,很有魅力。”林知夏憋着笑鼓掌恭维,视线却从她脸上,落到她衣袖上。
林知夏一反常态,冲着苏望月就是一顿夸。
“哟,林妹妹也有两幅面孔啊。你平常不是只跟你言老师说话的吗,今天怎么了,嘴这么甜。”
林知夏冲她笑了笑,还没开口,苏望月走近,凑在她面前打量,“无事献殷勤,说吧,你有什么阴谋诡计。”
“那没办法了。”言怀卿冲她无奈一笑。
“你俩怎么还演上了,我这都等半天了,酸不酸啊。”
苏望月在门口探了半个身子看言怀卿,“为了不打扰你,我都滚去别的休息室了,你倒好,还有闲功夫在这逗林妹妹。”
在她低沉时高高在上踩一脚,在她辉煌时也要处心积虑地抹黑。
在毁掉她这件事上,她们总是不遗余力。
林知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各个软件都找了一遍,最终在贴吧找到了关键信息。
“那我就跟昨天一样,在侧幕看你。”林知夏依旧没松手,拉着她水袖要跟她一起走。
言怀卿笑了,看了眼她的胸前,一本正经问:“后台有规矩,闲人免进,你有工作牌吗?”
“我......”林知夏低头看自己,出门的时候还在气她捉弄自己,急忘了。
“你跟别人不一样。”言怀卿转回头看她。
“哪里不一样?”林知夏依旧扯着袖子不松开。
“真有事,别的观众首先会躲避自保,你呢?”言怀卿冲她扬了下眉。
“戏比天大。”
她静静站着,休息室的灯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像雪原上突然亮起的星火。
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配演们陆续前往舞台边候场。
林知夏抬头,正对上言怀卿平静如水的眼,她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老把戏了,隔段时间就会演一次,不必当真。”
“可是,”林知夏攥紧手机,声音发紧,“言老师,我听说,你的车子真被泼过油漆?”
言怀卿抬手整理袖口,“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是替师姐打抱不平的戏迷泼的,不是这群人,况且检票口增设了排查,没有发现什么,大概率又是恶作剧。”
只有她在一门心思操心着如何挡油漆。
也真是难为她了。
“我的搭档,我还能不护着吗。”
很宽,很厚。
“少来这一套,真当我看不出啊。”
苏望月捋着衣袖,瞥她一眼,“你不就是想让我替你言老师挡油漆嘛,至于这么谄媚吗?”
又是没等人开口,她又突然甩了下长袖和戏服。
绣着暗纹的长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冠前的点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一脚踩x在凳子上,摆了个很酷的姿势,挑着眉问:“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苏老师晚上好。”
“祝苏老师演出顺利。”
“苏老师今天眉眼勾画的好好看啊,肯定能迷死所有观众。”
一个名为「言怀卿怎么还不去死」的id在两个小时前发了帖子——
文字:「不是要炸场吗。那就炸吧。今晚见。」
配图是四只手,每只手里握着一瓶红油漆,最扎眼的是,她们每个人的手腕上都绑着白色绑带,血一样的颜色写着「言怀卿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