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眠了。
第二天,她起很晚,洗脸时对着镜子多看了几眼,不自觉又忧心起自己的情路来。
再次贴近镜子去找眉毛里那颗小痣时,诶,不见了。
她从不拒绝,也不迎合,总能在最关键处出现,又戛然而止。
她就像是极致的矛盾美学,即便压抑了所有的外显欲望,也藏不住强大的内在张力。
她会不经意间进一步,勾起你无尽的欲望和想象,然后再后退半步,静静地站在那里,观望你,纵容你,看着你在欲望里挣扎,却从不去满足你。
“言怀卿,言团长,言老板,言老师......”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林知夏忍不住地就想问她,猜她,想她。
「晚上谁最坏。」言怀卿回复了。
原有的接龙瞬间被打乱,大家纷纷投票“最坏人选”。
新的接龙开始,结果毫无疑问——苏望月当选top1。
言怀卿知道她傲娇的小心机,上前一步,伸手将花从她怀里接了过去,像妥协,也像一个拥抱x。
月白色的长衫拥着雪白的山茶花,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太好看了。
林知夏看着她问:“好看吧。”
言怀卿抬手,指尖在洁白的花瓣上捻了捻,笑了。
白色山茶花,又名十八学士,花语——你怎敢轻视我的爱。
看来,她发现自己被捉弄了,要反击。
一身月白色长衫戏服,站在休息室的灯光下,整个人像是笼着一层薄雾。
“言老师,晚上好。”林知夏礼貌打招呼,声音里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
“晚上好。”言怀卿回头,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移去她怀中的花上,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又被言怀卿给耍了。
点个痣来戏弄她,很好玩吗?关键是,她也太好骗了吧。
气哄哄吃早饭、午饭、晚饭,然后气哄哄出门,绕去四家花店去买花......
道具老师:「晚上跟谁坏」
......
好跟坏都能混,这输入法是有什么大病吧。
难道记错了?
右边找找,没有,左边找找,也没有。
痣,是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原本就没有。
或者说,她只满足你一点,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去想象,去补全。
恰巧,林知夏是个想象力丰富的人,如果言怀卿的留白是鱼钩,很显然,她咬钩了。
洗漱好,躺在床上,她翻来复去睡不着,像一条挂在勾上甩尾巴挣扎的鱼,思绪里全是言怀卿,越挣扎咬的越紧,逃不脱。
以前,她觉得她是个克己复礼的人,气场强大,淡然疏离。
后来,她觉得她是极具神秘感的人,像月光下的雪原,泠冽而旷远,带着致命的蛊惑感。
可是渐渐地,熟悉之后,她又觉得她是那么的——具体,鲜活,生动,贴近。
很好,只有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言怀卿没再说话,却在悄无声息中替林知夏解了围。
这一天,她替她解了四次围。
“嗯,很好看,感谢戏迷朋友。”言怀卿低头看着花,弯了弯眼睛。
“不过,这是什么花啊,以前从没见戏迷送过,花语是什么?”她又抿着笑意问。
明知顾问。
“为什么突然想起送花了。”
“言老师,我可是你的戏迷,哪有戏迷不送花的。”
林知夏冲她笑了笑,依旧没将花递花过去。
“给我的?”
“给你的。”
林知夏走到她面前,却依旧将花抱在自己怀里没有递过去。
最后,她抱着一大捧山茶花往剧场跑去。
愉悦的闷气会使人膨胀,她就是要张扬地反击。
进到剧场后台时,言怀卿正在侯戏,很奇怪,只有她一个人。
林知夏盯着大家的秒回,隔着手机屏幕社死。
这是她第一次在群里发消息——不太正经的样子。
想砸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