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韩睿霖愣神的功夫,秦璟沅利落地将他的围巾解了下来。
下一秒,围巾的一端就落进了韩睿霖伸着的掌心内。他呆呆地捏了捏手里柔软的羊毛,感觉到秦璟沅还慢悠悠地朝那边拽了两下。
哥这是打算让他牵围巾吗?
不过,他难道会不知道?从京市出发前,两人又清点了一遍行李。当时,秦璟沅瞧见韩睿霖偷偷把另一副墨镜放回了抽屉里。
现在这一幕,明显是对方蓄谋已久了。
在秦璟沅沉默的间隙里,韩睿霖的右手已经悬在半空,五指张开,高举着在空中晃来晃去的。
“多大了。”
难道还要“好朋友,手拉手,一起走”吗?
结果,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韩睿霖立刻蹲了下来,用手臂抱住膝盖。他仰起脸,可怜兮兮地撅嘴道:
他将车子缓缓地减速,最终停在了公路旁一处视野开阔的地带。
“行了,在这里停一会儿,下车。”
秦璟沅熄了火,推开车门。凛冽的风立刻灌进了他的衣领,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围巾。
在秦璟沅的视角里,韩睿霖朝他喊完一声“快看那个!”以后,便在他回头的一瞬间按下了快门。
接着,对方就低下了头,盯着相机一动不动,仿佛冻成了一个冰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仰起头,正好撞见窗外的月色从那人的身后涌来,顺着肩头流淌而下。
此刻,在这片旷野之上,站在暖阳中的男人与记忆里月下的身影相互重叠了。
但是,那种令人痴迷的神性却从未改变,仿佛日月星辰都甘愿沦为他的背景板。
在雪原与沙海的交界线上,两人的身影被阳光拉成了长长的剪影。宝蓝与深红缓缓地移动着,由一条围巾相连接,如同命运写下的轨迹。
“元元,”韩睿霖突然朝前面高声喊了句,“快看那个!”
见秦璟沅应声转头,他飞速举起了挂在身前的相机。
这种别人眼中奇特美丽的自然景观,对他的吸引力根本就没有高空跳伞强。
至于那条待发的官宣朋友圈,韩睿霖真的恨不得九宫格全是他家元元的靓照。可他又小气吧啦到,根本不想让那群家伙看到秦璟沅太多的照片。
万一都想和他抢人怎么办?
韩睿霖站起来,跟着秦璟沅往前走。垂在两人之间的围巾,随着他们走路的动作微微绷直了。
“奇怪,这也太像遛狗了吧……”韩睿霖小声地嘟囔着,手指却格外诚实地又把围巾在掌心多绕了两圈,生怕会松开。
公路左侧的沙丘被新雪彻底覆盖,形成了连绵的雪白波浪,而右侧的沙地则露出了大半的金色。
随后,秦璟沅突然迈步走近了。麂皮的高帮靴踩在被雪覆盖的沙子上,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见此,银发男人漆黑的桃花眼瞬间发亮,悬在空中的手又往前探,指尖还朝着秦璟沅勾了勾。
就在韩睿霖以为对方就要握住自己的手时,秦璟沅将手腕轻巧地一转,一下子避开了他的指尖,落到了他脖颈围着的灰色围巾上。
“可是哥,我眼睛疼,这雪太刺眼了,我看不清路。”
秦璟沅垂眸看他。
这个家伙平日里人高马大的,此时蹲在雪地里,变成了红色的一小团,竟真显出几分可怜样儿。
而韩睿霖一跳下车,就像条身形格外敏捷的狗,飞快地绕过车头向他跑来。
“元元!”银发男人喘着白气凑近秦璟沅,直接伸出手来,想去勾他的手,“一起走。”
秦璟沅抬手避开,挑了挑眉:
无论是太阳,还是月亮,都与对方如此相称。而这样的一个男人,现在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当这个念头闯进脑海时,韩睿霖搭在相机按键上的手指都开始发抖了,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是只快要破笼的鸟。
他真是,何其有幸啊……
取景框里,在对方回眸的瞬间,恰好有片刚刚落下的完整雪花,停在了秦璟沅的唇瓣上,迟迟不化,仿佛是在贪恋着什么。
而他的背后则是连绵的雪山,一轮冬日的暖阳悬在山巅之上。铺天盖地的晴空与雪山,都沦为了男人的背景。
韩睿霖低头反复看着相机里的这张照片,莫名想起了那天夜晚。他蹲在秦璟沅的房间门口,不小心跌了进去,抱住了对方的小腿。
唉,要是能把他的宝贝藏起来就好了。
而秦璟沅听到韩睿霖的这句话,只觉得这小子又在油嘴滑舌了。
他一般不会让对方有太多翘尾巴的机会,免得增加脸皮的厚度。而且,韩睿霖还很有可能会趁机提起昨晚的奖励制度,秦璟沅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