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
“元宝,只有非常非常爱你,把你放在心里很重要位置的人,才会用特殊的名字来叫你。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小名。你只需要记住,我爱你,我才会这样叫你。”
“但是,‘元宝’是我给你取的小名。”
他更加困惑了,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这个名字听起来,和“璟沅”完全不一样。而且,感觉很幼稚,就像是旁边那群到现在还会尿床的小屁孩。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算珠,他的记忆回到了一个平凡的午后。
那个时候,秦璟沅还只有五岁。
他站得笔直,仰头看着慈祥的老人,认真地纠正她:“院长妈妈,我的名字是秦璟沅。不是元宝,你刚才叫错了。”
幸好他皮厚,不会被咬破。也幸好他屁/股上肉多,一点也不痛。
韩睿霖叹了口气,耷拉下肩膀,抱着狐狸,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当时他为了和秦璟沅睡一个房间,将被子给了南砚,忘记去拿回来。
此刻也懒得再去要了。
“为什么不要这样叫你?我就喜欢叫你元宝。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叫过别人啊。
你是第一个,不觉得我们之间变得亲近了吗?”
手指倏地收紧,秦璟沅闭上眼,躺在了床上。
因为之前没有人爱他。
而他生来就是被人抛弃的存在。
这么久过去了,第一个为他取小名的人早已不在。直到遇见林月前,秦璟沅再也没听见过这种称呼。
事实上,韩睿霖希望自己和秦璟沅之间能重新变得亲近起来。而一个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称谓,就是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可惜,第一步就失败了。
他垂下头,正好对上了怀里那双满是无辜和疑惑的黑眼睛。韩睿霖用手指戳了戳狐狸的鼻子,沮丧地说:
如果我没有再这样叫你,并不是我不爱你了,而是我不能继续发出声音了。
老人的这段话,如同一颗被阳光烘得暖洋洋的种子,落入了他幼小而荒芜的心田。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小名,可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到了那一刻,秦璟沅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没有。
老人用手抚摸着男孩柔软的头发,目光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因为我希望,我能用这个小小的名字告诉你——
我爱你啊,元宝。”
听到这几个字,秦璟沅愣住了,琥珀般的大眼睛呆呆地望向她,头一次陷入了迷茫。
院长听到他的话,温柔地扬起嘴角。她俯下身,将当时的秦璟沅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膝头。
老人的身上有淡淡的肥皂香,还有阳光的味道。
“我知道你叫璟沅,一个很好听,也很有学问的名字。”院长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暖融融的蜂蜜水,
他走到角落,把雪狐轻轻放在围巾上。小家伙自动地蜷缩起来,成了一个雪白的毛团子。
脱下外套,韩睿霖直接和衣躺下,拿起床头搭着的一件厚羽绒服,胡乱地盖在了身上,闭上眼。
另一边,秦璟沅靠在床边,将手指探入衣领,勾出那条木头雕的算盘挂坠。
天亮之后,嘉宾收到节目组的消息,接下来的三天,他们要尽可能地收集物资,尤其是食物。
一开始,他其实很不喜欢。每一次林月这么叫自己,秦璟沅都会让她别这么叫。
到现在为止,他依然觉得这是个幼稚的小名。但是,这也是个无比重要的小名。
一个叫出口,就意味着两人会逾越界限的名字。可林月不听,坚持不懈地就这样叫了他许多年。不管秦璟沅冷脸多少次,她都会笑眯眯地回他:
“你还是叫回棉花吧。秦律师应该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被别人抢走。不对,是被别的狐狸抢走。”
然后,他的手指就被雪狐用牙齿叼住了,对方还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之前叫它棉花都毫无反应。这下倒是有反应了,还很激烈,看来这个家伙终于喜欢上棉花这个名字嘛。韩睿霖苦中作乐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