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缓过了那阵劲儿,他将剩下来的野果朝秦璟沅的跟前送了送,明知故问道:
“那璟沅,你还要不要吃啊?”
秦璟沅挑眉,淡淡回了句:
风卷过火堆,带起了几颗火星。
秦璟沅盯着他瞧。
见傅勉知嘴角一抽,整张脸瞬间皱了起来,他满意了。
“是不是坏了?”
傅勉知又追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的缘故,和清醒的他相比,傅勉知突然变得有些不冷静,
果皮刚一咬开的那瞬间,一股强烈的涩酸味道便直冲秦璟沅的舌尖。他下意识地蹙起眉,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对面的人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见到他这副模样,瞬间僵硬了,眼睛里的期待也褪得干干净净。
傅勉知连忙站起身,往秦璟沅这边坐近了一些,慌张道:
笑得很温柔。
“先说一下,这故事不是我瞎编的,是我小时候听老人讲的。”
傅勉知清了下嗓子,坐得离秦璟沅又近了些。
最后四个字,傅勉知故意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朝秦璟沅眨了眨眼睛。
“不用。”秦璟沅习惯性地拒绝,却没立刻移开目光。
这是感兴趣了。
秦璟沅抬起眼,正好对上了傅勉知带着浅笑的目光。
火光落在男人的瞳仁里,漾开了细碎的暖黄。明明是还没睡够的模样,此时望着他的目光却亮得很,清透又温和。
“你想聊什么?”
“但璟沅说的不错,我确实不困了,这很提神。”
“离天亮还有很久。”秦璟沅抬头望了眼天空。
“是啊,很久呢。”
“拿着吧。”他见秦璟沅没动, 又抬了抬手, 柔声道,“不然光我一个人吃,你就这么看着,还挺别扭的。”
对方表情诚恳,似乎是真心觉得被别人看着吃很尴尬。迟疑了会儿, 秦璟沅还是伸手接过了一颗:
“谢谢。”
“不要,难吃。”
“唔,是挺难吃的。”
傅勉知温和地笑笑,又捏了颗往嘴巴里放。他酸得眯了眯眼睛,却吃得很认真,
虽然在吃之前,傅勉知就知道这果子酸了,但奈何秦璟沅看上去很想让他吃的样子,他必须试一试。
“好酸……”
傅勉知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酸,这年头连野果都学会诈骗了,反诈中心也没用了。
“我看着这果子外面的皮很红,以为已经熟了,早知道我先吃……”
“没事。”秦璟沅终于开口了,嗓子里还有点发紧,“挺提神的。”
“提神?”听到这个词,傅勉知愣了一下,便立刻明白了过来。他忍不住扬唇,眼角泛起了淡淡的细纹,“那我必须要尝尝了。”
“怎,怎么了?”他的声音都放轻了,带着点不确定,“是很难吃吗?”
秦璟沅没有马上说话,闭了闭眼。碍于礼貌,他将那口酸涩的果肉强行咽了下去。
然而,都落进了胃里,他的舌尖上还残留着酸味,酸到发苦了。
“她的丈夫是采珠人,某年冬天遇到了一场风暴,船沉了。同船的那些人都没回来,只有他一个人漂到了海岛西边的礁石滩上。”
是因为他们几个正好在海岛上,傅勉知才选择讲这个故事的吗?
秦璟沅没作声,只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随意地落在了对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璟沅,你是不是害怕?哎,那我就不讲了。”
“……你讲吧。”
见秦璟沅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他笑了。
他的语气很淡,明显兴致不高。
“不想聊天也行,”时刻关注着秦璟沅的傅勉知,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很快便换了个话头,
“不然我给你讲个鬼故事?正好,天还没亮。”
说着,傅勉知往火堆里添了根干树枝,火舌突然向上窜了窜。
他见秦璟沅又沉默下来,只垂眸盯着跳动的火苗发呆,便主动再次开口道:
“一直这样坐着也闷,我们要不要聊点什么?”
他甩掉野果表面残留的水珠,塞进了嘴里。
“怎么样?璟沅,味道如何呢?”
傅勉知的语气里,含着淡淡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