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几乎能够看清苏弘嘉颊侧疤痕起伏的边缘。
“抱歉,秦律师。”
沙哑的道歉声近在耳畔,男人染血的指尖堪堪撑在他肩侧。
动作看起来非常熟练。
藤蔓的摩擦声混着喘息逐渐逼近,最后一刻,秦璟沅俯身扣住苏弘嘉的腕骨,将人拽上了草坡。
只是,他还没站稳,怀中便突然撞进了一具温热的躯体。
“麻烦你了,秦律师。”
幸亏,这里还有个正经人。
“右边第三块石头很松,踩旁边的岩突。”
“我嘞个去,秦律师,你也太太太牛了吧!好帅啊!”
右手还打着石膏,韩睿霖不方便为自家秦律师献上掌声。他只好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边目露崇拜之色。
望着底下光顾着花式夸他,完全无视他手里绳子的韩睿霖,秦璟沅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话音刚落,秦璟沅已经转身去捡落在不远处的绳子。
苏弘嘉攥着这条干净整洁的手帕,牢牢地盯住了那个被暖融融的光线勾勒的背影。
修长白皙的后脖颈上还有被草尖压出来的红痕,黑色的背心裹着流畅的背部线条,随着秦璟沅俯身捡绳的动作微微起伏。
撑起上身的时候,苏弘嘉卫衣抽绳的金属头蹭过了他的锁骨,带起一阵冰凉的麻痒。
秦璟沅偏头避开对方沾满尘土的领口,鼻腔溢出一声不耐烦的低哼,掌心已经抵上了苏弘嘉的胸膛。
他正要发力推开,却瞥见那只曾经托举过自己的手掌,指缝间的血渍已经干涸,在阳光下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又是节目组准备的,用来做什么不需要多做思考。
秦璟沅走到草坡边缘,朝下面示意着自己手中的绳子。
“我用这个绳子拉你们上来。”
他的呼吸比他脸上那惯常冷漠的表情要烫上许多,轻轻扫过了秦璟沅的鼻尖。
他抬眸看向对方发顶沾着的草屑,喉结微动:
“起来。”
苏弘嘉因惯性不稳向前倾倒,整个人压在了秦璟沅的身上。
粉红色卫衣的布料,蹭过了他汗湿的脖颈,将那背心的高领部分往内压了三分,紧紧地贴住了他的喉结。
两人跌落在柔软的草地上。秦璟沅脸上的眼镜歪到了一边,难得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快速提醒完,秦璟沅攥紧绳子。在底部传来力道的瞬间,他蹲低身体,修长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青白色。
只是很快,那力道便消失了。
他低头一看,苏弘嘉已经松开了绳子。对方直接按照他刚才的路线,借着分布在左右两侧的藤蔓向上攀。
到底有完没完?
还要不要上来了,不上来他可走人了。
极佳的视力,让苏弘嘉将秦璟沅的神情全部收入眼底。嘴角微微勾起,他举起自己的两只手,高声说了句:
他想起托举对方靴底时掌心传来的力道,还有最后拽他上来时,那人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喉结滚动了一下,苏弘嘉强行偏开自己的视线,低头开始处理伤口。细碎的草叶,落在了他沾血的袖口上。
恍惚间,他觉得那道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似乎也没有看起来那样不可靠近、无法触摸。
动作顿了半秒,秦璟沅收回手坐起身,随手扯下他缠在腕间的手帕扔过去。
他重新将镜框架回鼻梁,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冷淡:
“自己处理伤口。”
底下的南砚,仍然呆呆地张着嘴,震惊于秦律师如此矫健的攀爬身姿。将这件事情放在苏弘嘉的身上,他完全不会感到奇怪。
但刚刚身手那般敏捷的人,是一个长时间坐在办公室研究案卷的文职人员。
难道,所有的律师都是像秦璟沅这样,能文能武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