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璟沅低垂眼眸,捏着黑色半指手套的边缘,向手腕处拉扯。他伸展活动着五指,抬头望向韩睿霖所指的那根藤蔓。
藤蔓有几近一个手腕那般粗,近根部缠绕着些许风干的蕨类枯叶,垂落的末梢在空中微微摇晃。
“不用,我自己上去。”
看着眼前这个草坡,秦璟沅忍不住怀疑这也是节目组特意设置好的关卡之一。光是那些不自然下垂的藤蔓,一看就是为了留给人借力的。
到现在为止,四个人几乎都受了些大大小小的伤。相较于手脚不便的韩睿霖和南砚,秦璟沅和苏弘嘉看起来更有能力爬上去。
“秦律师,要不我托着你,你去抓右边的那根藤。”
“可是我们该怎么爬上去呢?”
关掉手电筒,南砚朝前跨了一步。他仰头看向高高的草坡,面露难色。
之前韩睿霖就有提到过,他们是不小心滚到了一个洞里,才会和秦璟沅两人在洞穴内相遇。
对此,秦璟沅是无所谓的,他已经被苏弘嘉抓了一路的手了。现在也只是换了个对象。
抓谁不是抓呢?
苏弘嘉全程都默默地走在三人的后面。
稍作休息后,秦璟沅在周围快速探索了一下,看见了一个不知何时被放置在草丛里的黑色物资包。
打开后,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是一条足够长的麻绳。
这个草坡不算高,秦璟沅攀到顶上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黑色背心的衣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蹭到了,高高地掀起了一角,露出了男人侧腰紧实的人鱼线。
他翻身坐起,扯掉早已破烂不堪的手套,抬指扶正了歪斜的银边眼镜。
“秦哥,小心啊!”
南砚看见秦璟沅脚底簌簌坠落的碎石,心里紧张无比。
而韩睿霖看了眼苏弘嘉沉默的侧脸,以及他微微颤抖的手臂,面露讶然。随后,他用自己完好的左手稳住了对方的肩膀。
有这个自信,他干什么都不会失败的。
南砚攥紧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手电筒,抬头看了眼那个男人清俊的侧脸。心跳声不再震得他耳膜发疼,呼吸也随着光线的延伸慢慢变得平顺。
他发现了。
指节轻叩石块,秦璟沅确认好落脚点后,猛然发力,靴跟蹬着岩面向上方跃起。
胳膊上黑色的皮质臂环,深深地勒进了饱满的肱二头肌。两道凹痕间,青筋也如那墨色的藤蔓一般蜿蜒游走,随着发力绷起的肌理起伏,在冷白色的皮肤上勾勒出了充满张力的美感。
突然,秦璟沅感觉自己的脚底传来了一个向上托举的力道。他偏过头,余光瞥见自韩睿霖两人出现后就再没说过话的男人,高举手臂,用掌心托住了他的靴底。
听到南砚的话,韩睿霖目测了一下地面离最近藤蔓的高度,向秦璟沅示意性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姓韩的,你手都这样了,可别把秦哥给摔了。”
一旁的南砚根本看不惯韩睿霖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献殷勤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显眼包。要不是他知道对方喜欢秦律师,都快以为这人是想要通过恋综火一把了。
也就是说,他们几人想要回去,就要爬出这个洞。
斜坡上交错生长着柔韧的野藤,藤蔓表面爬满了滑手的青苔。还有几株歪脖子灌木扎在坡腰,枝桠间垂落的藤蔓随风轻摆。
草坡的坡度近乎垂直,裸露的岩石与潮湿的泥土相互交叠,每一处的凸起都成了他们可以攀爬的支点。
他盯住那只被人抓着的手,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地左右摩挲。
他曾经也是这样,紧紧地牵着对方。
转过崎岖不平的拐角,一道亮白的光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洞外的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灌进来,掀动了他们早已沾满尘土的衣角。
汗珠顺着分明的下颌滚落,在锁骨处凝成了细小的珠串,又顺着黑色背心的布料滑下。
秦璟沅微微仰头,沾着碎石与草屑的手背随意搭在眼睫上。唇瓣抿成了一条浅红的直线,随着他的呼吸轻缓开合。
今天一整天的运动量,已经远远超过了秦璟沅平时的锻炼。看来,办公室坐久了果然会有职业病,这是无法完全避免的。
借力上攀时,秦璟沅瞧见苏弘嘉掌心裂开的伤口,皮肉翻卷处还渗着血丝。他收回目光,用手缠住那根藤蔓,单膝顶住岩石的凹陷处。
喘息片刻,他直接一鼓作气地向上。
秦璟沅踩住岩缝,借力旋身。最后半米,他屈肘缠住藤蔓,马丁靴尖勾住了草坡边缘凸起的草根,侧身滚上了地面。
发现了他刚才不小心露出的恐惧。
接下来的一段路,南砚在前面用手电筒照明指引,韩睿霖走在秦璟沅的身侧,时不时会扶他一下。
后半段,他索性直接握着秦璟沅的手不放了。因为靠近出口的地方,路特别地难走,南砚就是在那里扭伤的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