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好看。”
“除了好看,你还会说别的词么?”
“还会,还会...我喜,喜...喜...”
眯起眼,秦璟沅轻笑一声,没说话。他回过身,继续朝着远处的木屋缓慢走去。
见没了下文,韩睿霖瞥到秦璟沅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急得抓耳挠腮。想起自己刚才不自觉说出口的话,他耳根发烫。
可恶,他到底在说什么屁话,秦律师绝对又要觉得他不聪明了。
“所以,你不想和我一起睡觉?”
突然站定,秦璟沅打断了韩睿霖的话。转过身,淡淡地看向他。
猝不及防地撞入那汪暖煦秋光,韩睿霖怔愣地张着嘴。身旁的草木葳蕤,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绽放,馥郁香气混杂着那股熟悉的竹香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腔。
似乎是没预料到秦璟沅会这么说, 韩睿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措和慌张:
“我想要什么?我真没想什么啊,我才没想和你一起睡觉...不, 不是, 没有, 秦律师,你听错了...”
身后的人正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左手胡乱抓着那头已经不太整齐的银发。
“我爸工作狂,也有这种老毛病。”
控制着自己的右手不要颤抖,韩睿霖压低声音回道,望着面前人的目光很柔和。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搭上了两只手。极度脆弱的部位被人碰到,秦璟沅条件反射地伸出右手,用力攥住了那人的小臂。
耳边传来清晰的闷哼声,似是压下了什么,那手却没停下,以一种极其熟练的手法开始在他的太阳穴打转轻揉。
力道恰到好处,一寸一寸熨帖着秦璟沅紧绷的神经。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放松,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逗够了,秦璟沅随口敷衍,推开了木屋的门。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柔柔地将两人包裹其中。
脚下是胡桃木的地板,还铺了层厚厚的地毯。换了拖鞋,秦璟沅走到沙发旁,将身体陷入柔软的抱枕堆里。
摘掉眼镜,他闭上眼,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工作以后,秦璟沅对休息环境的要求就变得极高。这几天,他其实并没有睡好,大脑一直有根神经在紧紧绷着,如同一枚扎在肉里的铁钉。
但令他意外的是, 另一个家伙全程竟出乎意料的安静。
韩睿霖环臂靠在舱壁上, 就那样无言地望着船栏前方站着的身影, 再没了先前的聒噪,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律师, 你觉得那老...额, 导演又会搞些什么鬼呢?”
涨红了脸,韩睿霖觉得有点缺氧。他用手拍了拍自己不争气的喉咙,始终说不出那句话。
这小子,怎么开始和草丛里的蟋蟀合唱了。
“行,知道了。”
“你,你笑什么呢!可真是可真是...”
紧紧跟在秦璟沅的身后,韩睿霖像是只绕着心爱的花朵转的白色大蜜蜂。被对方笑得有些羞恼,他开始嗡哼。
“怎么,我不能笑?”
像是被蛊惑,他不受控制地振动声带:“不,我想。”
“有多想?”
“比把这身该死的破布给换掉还想。”
还是这副不聪明的样子。
在来的路上,秦璟沅已经接受了自己今晚会和这个对他心思不纯的家伙独处一室的事实。而且,他还想起了之前发生的种种, 包括帐篷里醉酒的那次,原来都是韩睿霖在占他的便宜。
秦律师向来是个记仇的,对于这点想必他的老板向恒是清楚得很。
他松开右手,闭着眼轻声问:
“很熟练,经常做?”
很难想象,韩睿霖这样的性子,能沉得下心来伺候别人。
即使向恒让秦璟沅来参加综艺的目的之一,就是让他当做假期放松身心。可他很难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做到真正地入睡。
这也是秦璟沅过去的经历留下的后遗症,潜意识总会担心有人会在他睡梦的时候,扯着他的脚踝拉下床,用扫把的棍子抽打他的肚子。
所以,秦璟沅一直都是蜷缩着睡的。这一点,他本人并不清楚。
轮船靠到岸边,秦璟沅扶着船梯下去时, 听见刚才沉默了许久的人跟在他身后,突然生硬地开了个话题。
“不知道,或许会是你想要的。”
说这话的时候,秦璟沅没有回头。视线逡巡,将整个岛的全貌收入眼底。岛屿的面积不算大,像是颗遗落在大海中的明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