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见银发男人晃了晃自己戴着手套的手,笑着说:
“我皮厚,以后我给你剥啊,我不怕打破伤风。”
“...不用麻烦,我不需要。”
“很好笑吗?”
“咳咳,不好笑。都是那小龙虾的错,居然敢扎破我们秦律师的手,真是不想活了。”
韩睿霖咬着嘴唇,真的很难不笑出声,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可爱了。自己的问题,秦璟沅完全可以不回答。
面对韩睿霖真诚的发问,秦璟沅诡异地沉默了。过了半晌,他还是认真地回答了:
“上一次洗龙虾,我打了破伤风。”
韩睿霖:??什么意思?
他却一直没有动。
憋了会儿,韩睿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秦律师,你是讨厌吃小龙虾吗?”
木屋的厨房里,挤了两个高大的男人,显得有些许拥挤。戴上黄色的橡胶手套,韩睿霖指了指旁边的消毒柜,用着询问的语气:
“那可以麻烦我们的秦律师把我洗完的盘子擦干净水,然后放进消毒柜里吗?”
“嗯,不麻烦。”很简单。
秦璟沅满意地颔首,又用目光将韩睿霖整个人打量了一圈,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还有个麻烦人,他也不想要。
这一次,韩睿霖又懂了,但他开始装傻了。他起身收拾着餐桌上吃剩的盘子,让自己忙了起来:
秦律师,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犹豫片刻,秦璟沅低头含住汤匙,还是喝了这口汤。因为他真的被咸到了。
这顿饭在韩睿霖的不懈努力下,吃了整整一个小时。秦璟沅望着面前探出上半身,用桌边的热毛巾给他殷勤擦手的人,突然意味不明地补充了一句:
“虾很新鲜,肉比较紧致,蒜蓉和辣味融合得很好,就是有点咸了。”
“有点咸啊,那就喝口汤。”
秦璟沅话音刚落,韩睿霖就动作迅速地脱掉手套,将一勺骨头汤递到他的唇边,是低个头就能喝到的位置。
“谢谢你的按摩。”
止了韩睿霖想要继续的动作,秦璟沅重新戴上眼镜,起身走向那张显眼的长桌,建议道,
“先吃饭吧。”
“哥,我从小就不能吃虾,馋得很。你就当替我尝尝,行不?”
这回又找的什么破借口。
将虾肉放进嘴里,秦璟沅勉强点了点头。品尝完毕,他一丝不苟地评价道:
而他刚刚短暂的沉默,说明这件事在秦律师本人看来应该是有些丢脸的。毕竟破伤风针打的位置,非常难以启齿。
所以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才再也不碰小龙虾了吗?
听到韩睿霖的话,秦璟沅眯起眼睛,很不满意,像是要发作,却被放到自己盘子里的虾肉止了架势。
“噗哈哈哈哈——”
反应过来后,韩睿霖捧着自己的肚子笑得喘不过气来。抬头对上秦璟沅冰刀似的目光,他连忙摆手,
“抱,抱歉,秦律师我不是故意在嘲笑你。”
“为什么这么说?”
等到嘴里没了东西,秦璟沅闻声疑惑地反问。
“那你怎么一直绕过不吃呢?”
“秦律师,这些东西不好放一晚上。我去把盘子洗了,你先去休息吧。”
“不,一起。”
秦璟沅不习惯闲下来,看着其他人在自己身旁忙碌,他会很想找点事情做。
“不是怕打针。”
闻言,韩睿霖有点懵,抓着毛巾的手停在半空。奇怪的是,一对上秦璟沅的眼睛,他就get到了。
“我知道我知道,秦律师只是不想多件麻烦事儿是吧?”
握着汤匙,韩睿霖感觉他的心脏似是被人泡进了蜜糖里,黏糊糊的甜。对虾过敏的事不是骗人,他这么说也确实只是为了让秦璟沅接受他的服务。
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一本正经地开始介绍虾的口感,就因为答应了要替他尝尝。
更喜欢他了啊。
“好。”
桌上摆满了美食,甚至还有一对白色的烛灯和一篮子的鲜花。袅袅升腾的热气裹挟着烛光,将整个餐桌的氛围衬得有些温馨浪漫。
秦璟沅用餐的时候不喜欢说话,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他的手肘旁边摆了一盘蒜蓉的小龙虾,色泽红亮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