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洵盯着卷宗,又看了看苏听砚含笑的眉眼。
实在是太顺。
像精心备好的饵,等着他咬钩。
上面记载着三年前一批漕粮在运抵通州后,账面少了近五千石, 追查中发现有官吏勾结,但最终只抓了几个小吏,主谋始终未揪出。
厉洵沉吟, “此案既已搁置三年, 为何突然要重启?”
苏听砚端起茶盏,轻吹浮叶:“因为前几日,有人匿名投书到司里, 说当年那批亏空的漕粮并未真的消失,而是被人分批转运, 藏匿在京郊某处。”
他们锦衣卫身上的气息太瘆人, 跟审计司平日里的气氛泾渭分明。
苏听砚坐在正堂喝茶,看着庭院里往来的人影,北镇抚司的人几下就利落收拾好了一间偏厅给厉洵办公。
没多久厉洵走进来道:“苏大人, 按陛下旨意,厉某今日起开始协理审计司事务。不知司内近日有何紧要案卷需要我处理?”
他下朝连恭房都不敢去了,本来空无一人的恭房,每次他一进去就人满为患,也是诡异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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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也算是侧面解释了为啥砚宝确定自己的心意以后那么轻易就愿意留在游戏里了
他当机立断,第二日便持审计司与北镇抚司双重令签,带人直扑归田庄。
然而当他们强行破开仓库大门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仓库是空的。
可厉洵带着锦衣卫在这别业外盯了两日,却发现进出这庄子的车辆,远比一个普通田庄该有的频繁,且那些马车车轮印痕很深,应当载货不轻。
“查。”厉洵下令。
锦衣卫暗中潜入庄子,在仓库中发现大量密封的麻袋,打开一看,里面竟是陈年稻米。
苏听砚眼角的笑纹像尾小鱼,倏地游走,消失不见。
“厉指挥使果然雷厉风行。崔泓,将卷宗副本和匿名投书一并交给厉指挥使。”
“是。”
然而,他低估了这滤镜的穿透力。
这滤镜根本不是滤镜,完全是安装了精准定位识别系统的镭射扫描仪,该来的根本挡不住。
上朝时有官员不慎撞到他,他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戳了他一下,他都以为对方携带管制刀具上朝呢,唤了大内侍卫来拿人。
可这饵,他不得不咬。
协理审计司,若无功绩,如何向圣上交代,又如何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
“好。”厉洵放下卷宗,“我会查清。”
厉洵眸光一厉:“何处?”
“投书语焉不详,只说京郊西北,有田庄看似寻常,实藏乾坤。”
苏听砚放下茶盏,道, “原本我想亲自去查,奈何腰伤未愈,行动不便。正好厉指挥使来了,此事便交由你,如何?”
苏听砚摆手示意他落座。
他从案上抽出一册卷宗,递过去,“这是司里积压的一桩旧案,三年前京畿道漕粮亏空, 当时查到了一半, 线索便断了,卷宗搁置至今。”
厉洵接过,翻开。
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拥有的东西,在游戏里得到了[爆哭],怎么会不愿意留下来[爆哭]
第54章 想偷,想抢,就是想要他……
厉洵带着人很快就正式进驻审计司。
昨日还堆满麻袋的偌大空间,此刻空空如也。
“搜!”
厉洵带来的人将庄子翻了个底朝天,却再也找不到昨日探查的陈粮。
“头儿,看米质,是官仓的陈粮。”一名锦衣卫禀报。
厉洵神情冷肃。
官仓陈粮出现在私人田庄的仓库里,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京郊西北方向田庄不少,但符合看似寻常,实藏乾坤的却不多。
一番排查后才最终查到一处名为“归田庄”的别业。
庄园主人登记在一位名叫“范伟田”的商人名下,表面经营的是桑麻种植与丝织生意,往来账目明了,并无异样。
结果那人满面通红,从官袍底下掏出一根热气腾腾的大玉米。
说什么早上买的,来不及吃,就赶来上朝了。
苏听砚仰天长叹,不知该怎么跟大内侍卫解释自己真的没有小题大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大人当着大家的面,一口气啃光了那根玉米,还有点意犹未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