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这由他亲手所教的手法,金摘桂还当真认不出来。
“金老大,想起我来了?”顾凌波笑吟吟地,眼睛眯成一条缝的样子,和金摘桂倒真有些父女相。
“你……你个臭小子!真是把我糊弄够呛!”金摘桂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连忙向手下吩咐,“来人啊!立刻去飘香楼订一桌‘最贵’的酒席!你老板我今天要大宴宾客!”
“也不是,还钱也可以呀!你有吗?”
“没有!要嘛就跟我学,要么就什么也没有!”现如今回想起当年这段故事,金摘桂还是觉得自己那时候一定是疯了,竟然死活缠着那孩子要教他。
后来,顾凌波耐不住他软磨硬泡,只好答应和他学赌术。不过对于那“最贵的酒楼”她是真的没什么兴趣,她又不是去不起,她只是怕自己去了没命出来而已。
“我管你什么理由,你先把老子的馒头钱还我!”
那男人听顾凌波一口一个“老子”不由又笑了起来,他也不恼:“你这小娃娃有意思,眼里只有馒头,这样好了,我看你顺眼,收你做个徒弟怎么样?”
“谁要做你徒弟?”顾凌波几乎是想也不想,她现在只想要会该属于自己的那份吃的!
那男人听了竟是一怔:“小家伙头脑很灵活嘛,是块好料子。”
“什么里子面子,我又不是布!你快说,你怎么赔我的馒头!”
难男人发愁道:“我东西在里面被抢光了,又被揍成这模样,哪里去找钱还你。”
顾凌波越想越不甘心,就原路悄悄地摸了回去。谁料一转弯,却见那人正狼吞虎咽地啃着她刚买的,热腾腾的馒头。小小的顾凌波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勇气,当场就喊道:“喂!你!还我的馒头!”
其实后来顾凌波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多半也是欺软怕硬的心里,若抢他馒头的不是一个刚被揍得半死的猪头而是个强健大汉,她估计想也不想地就跑远了,哪还有胆子回来。
不过那个家伙看起来,实在是没什么反击之力。
顾凌波不忘从旁嘱咐:“别忘了叫上我要见的人啊。”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金摘桂拍拍额头道,“去请大小姐,就说有人求见。”
算算那段日子,两人也相处了个把月工夫,街上人当时还以为他们是父子。金摘桂人其实很不错,除了好赌贪吃一点,别的方面还是很讲究的,可以说,金摘桂是顾凌波逃亡路程中的第一个朋友。
后来,金摘桂慕名去挑战赌王,而她要继续赶往京城投奔舅舅,两人便分道扬镳。而直到分手的前几天,金摘桂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其实是个女孩儿。于是只有一边叹息自己毁了祖师爷“传男不传女”的规矩,一边又对着顾凌波十根手指头惋惜说“这手长得多好啊多好啊”。对此,顾凌波一律白眼以待。
一晃,竟是十多年过去,当年的小乞丐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到他的赌坊来“砸场子”。
“臭小子,你懂什么?学会了老子这招‘一柱擎天’,将来你到最贵的酒楼去吃饭,他们也不敢撵你!”
“什么‘一柱擎天’,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我馒头啦!快点儿!”
男人不由也有些恼怒:“你这儿小娃娃!眼里只有馒头是不是!”
“哼!活该,谁叫你要去赌!”小小的顾凌波是非分明得很。
“臭小子!你知道什么?我又没输!这帮兔崽子赌不过老子,就说老子出千,又顺带抢了老子的钱,给我撵了出来!妈的!”
顾凌波压根不信他那套,流落江湖有些日子了,加上天性聪明机敏,见着这样的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被顾凌波一吼,那人咧嘴一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势,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小子,算我跟你借的,将来还你一车!”
顾凌波白了他一眼:“我吃馒头是因为我现在饿,吃不到,饿死了,将来要你一车馒头有什么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