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路躲,一路逃,虽然苦了些,但也渐渐避开了那些人的耳目。直到有一天,顾凌波在赌坊后面的巷子里看见一个人。
那人被赌坊的打手们打得鼻青脸肿如猪头,嘴里却还不死心地吆喝这什么“我赢了”“明明是我赢了”。
顾凌波撇撇嘴,到死还在贪心,她最瞧不起这样的人了。她一个小孩儿,什么能力都没有,也在努力地活着;可那人身强体健,年纪轻轻,不找份伙计谋生,却一心醉赌,活该落得这下场。
开盅,三只色子稳稳摞成一柱,只是那最上面却是个“二”点。
即使如此,周围也依旧是叫好声不绝,这样的高手对决不是人人都能看到的。小姑娘小小年纪,就已经与大师一般火候,这一“点”输的同样让人敬佩。
“你……你是……”金摘桂此事注意力却完全不在那三只色子上。
“戚姑娘,该你了。”
“好说。”顾凌波接过色子,颠了两下,心下认真回忆起其中诀窍。
将色子扔进筒内,顾凌波缓慢地摇起来:“虽然说苦练了一阵子,但最近几年到底生疏了,要是失败了,金老板你也别怪我不争气,毕竟……”
又是一扣,几乎是紧接着,金摘桂看也不看地开盅。他开盅的手极快,却又极稳,这一下,实在是很见功力。
三只色子摞在一起,最顶面的俨然一点朱红。
一柱擎天!
第十七章 招财进宝(二)
“好!”金摘桂大马金刀地坐定,“这次我先来。”
刚要拿色子的顾凌波一停手,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先来就你先来喽。”
想着,顾凌波心中对其更是不屑,再不多看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不料走到跟前的时候,那人却是突然坐起身,朝她扑了过来。
顾凌波当下吓得一阵惊叫,怀里的馒头也丢了,转身就跑。好在那人似乎也并没有追过来——也难怪,被打成那样,能坐起来都不容易了。可惜了她的馒头啊……
顾凌波对这赫然摆在眼前的不争气地“二”点皱了皱眉,随后自嘲地笑了笑:“金老大,给你丢脸了,别介意啊,毕竟……当年你教我的时候,我才七岁呢。”
“小阿月!”金摘桂突然眉开眼笑,当年干巴巴地小娃娃和眼前的调皮少女身影重合,他终于想起为何会觉得戚冰薇眼熟了。
当年顾凌波流落江湖的时候,日子过得绝对称得上悲惨的。身上有银两,却不敢大方地睡客栈吃酒楼,一是因为周围围捕她的人太多,那些人想要她的武尊令已经想疯了,二则是因为经常有店家打她的主意,一不小心就会被卖了。与其在客栈睡得担惊受怕,倒不如在土地庙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只要她把钱藏好,再穿得杂乱一点,走倒街上也跟个小乞丐差不多,没人会主意到她是个女孩,更没人会认为她身上有钱。反正她只是每天拿几文钱卖馒头和包子,人家也只当她乞来的。
色子的声音有规律地回想,虽不及方才金摘桂的手法霸气,但却也劲道有余,又巧劲十足,很像是那么回事。金摘桂凝神听着那筒中回响,却是眉头越皱越紧,这……这不是……
“啪”地一声,又是一扣,只是比之方才的凌厉依旧是优柔了许多。
顾凌波单手扣住筒底,却并不急着开,而是有些尴尬地道:“功夫不负有心人,可我偏是那没心的。实话说了吧,好多年不练了,摞是摞起来了,可是这上面是几可就不好说了,要是摇出个‘六’,您就别怪我给您丢人了,毕竟……”
当初金摘桂正是靠这一招赌遍天下无敌手,如今依旧是宝刀未老。一次巧合并不难,难的却是次次准头不掉,金摘桂的真正实力正是这一手出神入化的色子功,他手里的色子是要多少,便来多少点数,几乎从未失过准头。“金色子”称号,名副其实。虽然他一直对人讲赌博靠得是运气,可是对于他自己来说,这么多年能守住“金色子”招牌屹立不倒,靠得绝对是实力。
桌上的三之色子稳稳当当地摞在一起,一刻的沉静后,周围立刻爆发出了连天的叫好声。金摘桂退隐江湖多年,这招“一柱擎天”寻常人本是无缘见到,就连其弟子也鲜少有这样的机会。
“好!”顾凌波拍手道,“金老板果然宝刀未老。”
同样的戏码难道她会笨到在一个行家面前玩两遍?不动声色地震碎每个色子也是很费内力的呢,她体内的“滴水穿心”才刚刚压制住,眼睛也只是暂时恢复,像刚才那样程度的滥动内力,对于她也是一个极限了。
金摘桂这次一口气摇了好半天,色子在竹筒里“稀里哗啦乒乒乓乓”个不停,要不是知道金摘桂武学造诣一般,顾凌波真担心他把筒子摇暴了。到底是动了些怒气了,要不然,凭他的实力,闭着眼睛不动声色也可以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