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哪一句?”
“我被伤了你很没脸面的那句,”桃花说,“所以神君打算去讨回脸面吗?”没等他说话她便继续道:“神君带我一起罢。”
顿了下,她说:“脸面是从我这丢的,那就得从我这找回来。”
那就……
报仇好了。
不想那么多,就是早些报仇好了。
那个他口中的她,是……青蝉吗?
她想要这样问,但下一瞬便又不肯定起来,因为他频繁提及那个“她”已经两次,但青蝉……青蝉显然不属于值得被他这样记得的行列,青蝉的事是九重天的丑事,洛止神君还是那桩丑闻里的当事人,传闻青蝉对他的痴恋,对他来说大抵就像只不大讨喜的神兽,神兽不能随意抹杀,但不讨喜,见之心烦,最好便是两不相见的避开。
他那样清冷淡漠的性子,应当是厌恶了青蝉的。至少在桃花接收了的记忆中,青蝉那样的歇斯底里痴疯癫狂,的确,很不讨喜。
桃花不知怎的想起他刚才那一句让她直接问他的话,也大抵是这样在他面前露着肩背且他还在她身后看在眼里的场景让她有些别扭,她没终止这个话题,紧跟着问:“她……是属于你‘不想被旁人提’的吗?”
洛止动了下,桃花之所以知道他动了,是因为罩在她身前的他的身影晃动了下,她盯着那团影子,不介意用沉默表示自己对这个问题的执拗。
半晌,他开口,“你可以。”
去做就好了。
做完了,就翻篇了。
桃花坐在凳子上,回头,转了脸望着他,眼角微弯,“我要得罪狠了,神君能兜着吗?”
模样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影绰的光影里看不清楚情绪。
缓缓的,洛止薄唇微启,“兜。”他说。
桃花有些迷茫,啊了一声,他道:“会蹭衣裳上。”
“呃……”桃花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药……神仙的东西不都很牛的吗,药神给我上药,那药上上去便消了没了,就不会蹭上,你这药怎的……”
“嗯,是有些小不妥,”洛止说,“制这药的人没制好便撂下不管了。”
洛止看着她,“你想如何。”
“不如何,就是去找回场子呀。”桃花笑了下,声音带着些轻快的愉悦,“不过神君这脸面可不是丢在一个虹电上神身上的,还有一位我怕是不好得罪,就跟神君讨一句话……”
“说。”
这念头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清晰变得明确起来,桃花的手指缓缓的攥起,她动了动身子,道:“神君刚才说的还当真吗?”
“当真。”
“你都没问我哪一句。”
桃花这样想着,但又极快想到那个青衣少女在那扇厚重的门前偷偷笑的模样……
脑中一阵撕扯的疼,她眉心拧了下,身后的洛止没有再说什么,他的沉默让她越发猜不透他的想法,这样的不确定让她有些烦躁,胸腔沉沉发闷,尤其与他独处一室,这样的沉默里似有点点不同,但哪里不同她找不出,只有恨不得撕开头皮狠狠搅散纠缠在一起的思绪的烦闷感,这样的烦闷里,她忽而冒出一个念头……
老桃不是说她报了的仇就能放下吗?
“可以什么?”
“提。”
她张张嘴,这回答……是肯定还是否定?
桃花笑意加大,“这样就好……”她说,“那我就放心去找场子啦。”
这样就好。
不必多想。
这是今晚桃花第二次听到他提起那位制药的人,她心头微闪,也不知是怎样的想法,嘴巴比心思更快,脱口而出,“为什么?”
“不在了。”他说,“她不在了,未制好的药,便撂下了。她的东西稀奇古怪,旁人多制不好。”
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