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11点,窗外妖风阵阵,时不时有雨点轻轻敲打窗户,雨一直落不下来。 小鱼最烦修改ppt,偏偏她又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都能令她抓狂,改到哈欠连天也不愿停下,硬挺着坚持到最后一页,电脑合上的瞬间,身子后仰倒在床上。 唇边有冰凉的东西蹭过,她勉强睁开一只眼,发现温砚端着盛满蜜瓜的果盘正在喂她。 “你....唔....” 蜜瓜顺着双唇张开的缝隙滑入嘴里,齿间咬开果肉,清甜的果香弥散在口腔,抚慰疲惫不堪的身体。 吃完一块明显不够,小鱼土匪似抢过他手里的果盘,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 有人轻戳她的手臂,她神色不悦,“干嘛?” 他抱膝坐在她的身边,乖乖的小狗姿态,“喂我。” “不给。” 他也不强求,只是在她咬下一口后迅速抢走剩余的果肉,细细咀嚼,笑得春情荡漾,“好甜。” 小鱼简直服了他的厚脸皮,起身走向厨房,温砚跟了上去,在她洗盘子时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腿伤好了以后他似乎迷上这个姿势,不管是从后面抱还是从后面做都能令他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水流声十分动听,尤其是在安静的深夜。 小鱼没有挣脱,任由他跟树袋熊一样巴在自己背上,他的心脏与肌肤相连,可以清晰感受到它的律动。 洗完盘子,她在他怀里缓缓转身,借着顶灯的光源盯着他的眼睛。 “温砚。” “嗯。” “我还没原谅你。” “我知道。” “茵茵说要我把你锁在身边慢慢折磨,这样才能对得起我这些年为你掉的眼泪。” 他唇边勾起一抹笑,“我非常乐意。” 小鱼低眉垂眼,有时候真的顶不住他太过热烈的注视,总觉得黑瞳里有火在灼烧,烧得人面红耳赤。 “所以,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这些年....唔!” 他用唇堵住她的话,制止她继续往下问。 “离开你的这几年对我而言是空白的,我不是有意瞒着你,我只是不愿回忆,你只需要记住现在,我回来了,这辈子再也不会离开你。” * 上班高峰期最怕的便是突发事故,好恰不好被小鱼遇上了。 前方两车相撞,堵得寸步难行,昨夜睡眠不佳的小鱼靠着车窗醒瞌睡,迷迷糊糊间转醒,视线探向窗外,又瞧见那间面粉店,老板娘手脚麻利地煮面,食客络绎不绝。 小鱼立马坐起身子,正要和温砚说什么,前方事故处理完毕,堵塞的车辆开始缓慢前进。 她紧盯着后视镜里不断缩小的店面,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温砚见她心不在焉,柔声询问:“昨晚没睡好吗?” 小鱼一个白眼扫过去,如果眼神可以刀人,他已经死无全尸。 接收到某人冰冷的注视,温砚愉悦一笑,小声为自己开脱,“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折腾你,但是我控制不住,毕竟素了那么久,它不听指挥,我也很无奈。” 小鱼早已看透他的恶劣假面,咬牙切齿地说:“你滚回你自己家去睡,我家的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温砚目视前方,权当没听见。 “你听见我说话没?” 他笑眯眯地问:“晚餐想吃什么?” 小鱼两手抱胸,“你不要转移话题,别以为每次装聋作哑都能蒙混过关。” 他意识到糊弄不过去,眸光逐渐暗下来,可怜巴巴地说:“我没有家,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只能睡大街了。” 小鱼冷哼一声:“你当我失忆啊?上次我去的那个大平层不是你家?” “有房子就是家吗?” “不是吗?” “不是。” 温砚斩钉截铁地说:“房子里没有你,那就不是家。” 小鱼心头微颤,这句话触动到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语气不禁软下来,“早知道你这么缠人,当初我就不该搭理你。” “你不会的。”他回想起年少时的小鱼,眼底被一片柔光铺满,“因为你很善良,不舍得丢下我一个人。” 小鱼嘴角抽搐,暗自叹息,“下辈子我一定要拿坏人剧本,当好人有什么用?天天被小流氓欺负。” “其实...小流氓也喜欢被你欺负,某些时候被你折磨得很爽。” “——喂。” 她脸颊一烫,上手揪他的耳朵,“你能不能专心开车?话这么多。” 温砚立马正襟危坐,嘴上碎碎念叨:“7年没和你说过话,我还不能多说两句吗?” 小鱼懒得搭理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再次检查下午会议上要用的ppt,看到第一页的大标题,她转头问温砚。 “下午的会议你会参加吗?” “你想我来吗?” “不想。” “为什么?” 她坦然地说:“我在台上做项目汇报,你在台下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会紧张。” 温砚闻言笑了,“你还有紧张的时候?” “拜托,我又不是机器人,也会有情绪波动的好不好?”小鱼低低垂眼,小声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有点社恐。” 温砚并不质疑这句话,只是憋笑憋得全身都在抖。 小鱼眯着眼警告:“你敢笑出声,这辈子都别想再进我家的门。” 他不敢造次,短时间内想了无数件难过的事,拼命憋回笑意。 “我信。” 小鱼满意地点头,着重强调一遍,“你千万别来,不要影响我的完美发挥。” 温砚没接话,视线扫向不远处的大楼,转而问她:“车停在哪里?” “路边。” 他闷闷地说:“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你现在是我的甲方,懂不懂什么叫避嫌?” “不懂。” 小鱼将笔记本电脑收进包里,喃喃道:“我不想给外人嚼舌根的机会,更不想把我的劳动成果归功于男女关系,我丁小鱼一直都是实力派,不允许任何人质疑。” 温砚嚼清话里的深意,直截了当地问:“公司里有人为难你?” 她嫣然一笑,“怎么?温老师要帮我报仇吗?” “名字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小鱼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轻轻推搡他的头,“你偶像剧看多了吧?真以为会有霸道总裁从天而降替女主扫除障碍?” 温砚没吱声,眉间紧蹙,眸底浮起一丝寒光。 “拜拜,我走了。” 她转身要下车,温砚抓住她的手臂,五指缠紧。 小鱼愣住,“你还有事?” 他摇头,随即展露笑颜。 “我们晚点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