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宴走出洞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玄铁与黄金之上。 他笑了。 笑得很痛快。 这一趟,值得! 他取走了玄铁,也带走了足够的黄金。火山的岩浆,正在他的脑海中翻腾。他要用这世间最炽烈的火,锻造一柄不逊于朱雀剑的神兵! 江湖的风,却比火山的火,更要灼人。 金国皇帝的怒火,已烧遍了半壁江山。搜捕苏清宴的罗网,越收越紧,誓不罢休。 压力,如山,压向了南宋。 那贪生怕死的朝廷,最擅长的便是屈膝,最拿手的便是构陷。 一张通缉令,一纸詔书。 苏清宴成了弒君的逆贼。 钦宗皇帝的死,这口天大的黑锅,就这么扣在了他的头上。 一时间,南宋江湖,羣情激愤。 “杀石承闻,为君报仇!” “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再加上黎其正在暗中推波助澜,添油加醋,苏清宴叁字,已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百姓恨他,武林骂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对于这一切,苏清宴只有沉默。 愤怒,在他的胸中燃烧,却无处宣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剑,更快!更利! 他需要一个对手。 一个足以承受他所有怒火的对手。 他再次走向了武神山。 “孽畜,我回来了!” 苏清宴的吼声,在巨大的洞穴中回盪。 朱雀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眸子,猛然睁开。 是你! 你竟还敢回来! 没有言语,只有更汹涌,更狂暴的火焰! 苏清宴冷哼一声,《归藏墟渊神功》催动到极致,一道无形的防火罩将他护住。 火焰在他的护罩上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就这点本事?” 他不能让火焰持续灼烧,身形一动,朱雀剑已然在手,直劈朱雀的利爪。 “当!” 火星四溅! 有了两次的经验,苏清宴的应对,从容了许多。 他不再硬拼,而是游斗。 退的机会,远比进的机会多。 面对这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能退,能跑,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就跑。 他要战! 为了那未成的剑法,为了那满腔的怒火! 他奋力拼杀,将战斗的时间,一点一点地延长。 朱雀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苏清宴的身影,在利爪与烈焰的缝隙中穿梭,险象环生。 终于,他还是到了极限。 寡不敌众! 他转身,再次如一道青烟,衝向了那个救过他一次的小洞。 朱雀怒了! 它发出了穿云裂石的咆哮,对着那狭窄的洞口,喷出了前所未有猛烈的烈焰! 火焰,疯狂地灌入洞口。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朱雀的眼中,只有无尽的恨意。它要烧死他,烧化他! 它不停地喷吐着烈焰,直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可那巖洞,坚硬如铁,深邃复杂。它那巨大的身躯,根本无法进入。 看着苏清宴再也没有出来,朱雀纵然气到吐血,也只能带着冲天的恨意,悻悻离去。 洞内深处,苏清宴大口喘着气。 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 但每一次,都值得。 他闭上眼,将方纔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刻入脑海,融入自己正在创造的剑法之中。 许久,他消化完了一切,悄然返回洞口。 他猛然顿住了脚步。 洞口处,有一团血红色的东西。 它像是一块巨大的肉冻,微微颤动着,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腥气。 朱雀的血! 是它方纔吐出的血,凝结而成! 神兽之血,必是稀世之宝! 苏清宴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用朱雀剑割下一小块。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其中却又夹杂着一丝灼热的霸道气息。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将那块血冻,放进了嘴里。 烈火! 下一刻,他的五脏六腑,如同被投入了熔炉! “啊——!”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痉挛。 整个人,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 叁四个时辰。 如地狱般漫长的叁四个时辰过去,那股焚尽一切的灼热,才逐渐平息。 苏清宴瘫在地上,汗水溼透了衣衫,但他却感觉到,一股巨大而澎湃的力量,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甦醒,蓄势待发。 腹中,传来强烈的饱腹感,再无半分飢饿。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唤出两支幻影筒,又割下一块朱雀血,仔细地涂抹在上面。 然后,他又将自己的朱雀剑,也完完整整地涂抹了一遍。 他就在这洞里,静静地等待。 饿了,就喫一块朱雀血。 有了第一次的经歷,第二次的痛苦,已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五天。 五天之后,变化出现了。 朱雀剑与那两支幻影筒,都变成了妖异的赤红色。 苏清宴拿起剑,对着洞壁的岩石,随意一挥。 没有声音。 一块岩石,无声无息地滑落,切口平滑如镜。 剑,比从前锋利了十倍不止! 朱雀血,果然是宝! 而他喫下的朱雀血,也与他的《归藏墟渊神功》彻底融合,化作无与伦比的强大内力,在他的丹田、气海、膻中匯聚成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 这股力量,连绵不绝,彷彿不宣泄出去,就要将他撑爆! 他猛然起身,双掌推出! 《旋掌》! “轰!” 一个巨大的漩涡掌力,凭空出现,如天雷下凡,狠狠轰在洞壁之上! 整个山洞,都在剧烈震颤! 苏清见自己都感到了可怕! 他无休止地挥发着掌力,在朱雀血的加持下,灵感如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惊天地,泣鬼神的《旋掌》八式,就此诞生! 他再次推出一掌。 那漩涡,幽深如深海之眼,咆哮着,撞向洞壁,掌力的馀劲,过了许久,才缓缓散去。 空前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又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诞生。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挪山反劲功》……我自创的功法,需要漫长的时间……这朱雀血,能否……” 他不再犹豫,又割下一大块朱雀血,吞入腹中。 熟悉的感觉再次让他难受的面目狰狞。 过了一些时间,逐渐的缓了过来。 他双目微闭,气息沉稳,将《挪山反劲功》的口诀心法,在心中流转。 第一式:移岳定桩! 此式,需在羣山中静坐一百六十二天,感受地气,聆听山石呼吸。 可现在,朱雀血的霸道力量,在他体内推波助澜! 七天! 仅仅七天! 苏清宴便感觉自己与整座武神山融为一体,第一式,成了! 他没有停下。 朱雀血不能浪费,时间更不能! 他再次割下一大块血冻,快速喫下。 第二式:悬天紫电! 此式,兇险异常,需在雷雨之夜,引雷霆之气入体。 可这洞中,哪里有雷雨? 苏清宴的心法运转,朱雀血的力量,就是他体内的雷霆! 他观想自己託举山岳,引动九天之气。 体内的朱雀之力,在他的气海、膻中疯狂游走,化作一道至阳至刚的“雷引”! 十四天! 仅仅十四天,苏清宴便突破重重阻碍,奇蹟般地练成了“悬天紫电”!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撕裂虚空的力量,看着洞口还剩下的朱雀血,眼中精光爆射。 一鼓作气! 第叁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