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说:“我只带你们到这里,你们自己看吧。别的,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多谢老乡。”曾婉儿跳下马,答谢了老乡,打发他走了,也跟着进了小院。
院子里确实有打斗过的痕迹,破竹凳、柳条筐散落各处。
吴秋遇喊了几声,撞进屋里,仍不见有人,只看到地上、墙上有几摊血迹。
“我来晚了。”吴秋遇身子一软,坐在炕上,失落落发起呆来。
曾婉儿走进来,见状,安慰道:“你不要太难过了。大老远跑过来送信,虽然没能救到他,你也算尽心了。”
吴秋遇慢慢抬起头,看着曾婉儿,忽然脸上闪过一股怒气,但是他忍住没有发作。
曾婉儿很意外,正要问明情由。
吴秋遇一下子站起来,晃过曾婉儿,跨出门外,与刚要进门的郝青桐撞了一下都没停下,继续往外跑去。
郝青桐揉着撞疼的肩膀,回头嘟囔道:“臭小子,干什么呢!”一进门,见曾婉儿正盯着他,忙叫了声:“大小姐。”
曾婉儿满脸怒气地说道:“叫廖树山以探路为名,耽误时间,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郝青桐见被她看破,也不抵赖,直说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曾婉儿怒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郝青桐说:“这是天百山庄的家事。公子和大小姐都要去天百山庄做客。这种事咱们不好出头。我这么做,也是不想大小姐你遇到麻烦。”
“是啊,大小姐。为那么一个傻小子,咱们犯不着去得罪天百山庄的人。”说话的是廖树山。他和鲁啸一起走进门来。
曾婉儿问:“他呢?去哪了?”
鲁啸说:“刚才慌慌张张出去了。估计是受了刺激,一个人走了。”
曾婉儿一惊,急忙推开众人,追出门去察看。
吴秋遇果然不见了。门口依然是五匹马。他是一个人徒步走的。
曾婉儿气得一跺脚,又不知气该往何处撒。
吴秋遇从柳树沟出来,心中悲愤交加。没想到,提前知道了祁天百和邵青堂的阴谋,还是没能及时救了祁翁老人。他恨自己地形不熟,恨自己处事不利,恨自己跟曾婉儿聊天耽误了时间。至于该不该恨曾婉儿,他一时也想不清楚。
忽然想到留在山庄的小灵子,吴秋遇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小灵子在那儿也很危险,可别叫她再有什么闪失。”想到这,他匆匆辨明了方向,便使起追风架子,往云中山天百山庄跑去。
小灵子险遭邵青堂杀害,幸好嵩山魔女时秋风突然出现,救了她一命。
小灵子一边走,一边纳闷:“那个时姐姐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深更半夜出现在天百山庄?为什么她一见到邵老头就问六年前的什么姑娘?”
正想着,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哈哈哈哈。什么嵩山魔女!到底是蠢笨无知,还想跟我斗?”
那是邵青堂的声音。他果然老谋深算,等时秋风走了,他又回来了。
小灵子大惊,估计那位时姐姐已经走远了,恐怕没人再来相救,她只有撒腿快跑,逃得一时是一时。
邵青堂本来只是壮着胆子试探,见小灵子逃跑,心里便踏实了,那就说明嵩山魔女真的已经走了。他嘴角露出奸笑,迈步追来。
两个人隔着三四十步,一前一后在山庄里跑着。
小灵子绕来绕去,甩不掉他,心里着急。忽见一个小院的门半敞着,便钻了进去。她身躯娇小,进门时无挂碰,因此没发出声响。
邵青堂转了几圈,不见了小灵子,站在院子外面纳闷。
小灵子紧张地闭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正偷偷往外看着,忽然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吓得她几乎叫出声来,被人一把捂住。
小灵子慢慢转过头来,见站在身后的是邵青堂的大弟子崔柏,正示意她不要出声,便轻轻点了点头。
崔柏把手松开,招呼她跟着进房间。小灵子知道他是好人,正好也没别的办法可以逃走,便跟他去了。
进到房间,崔柏先让小灵子坐下,然后低声道:“刚才一时情急,碰了姑娘,你不要介意。”
小灵子笑道:“没事。我知道你是好心。”她坐了一会,又忽然问道:“崔师兄,你肯帮我,就不怕你师父知道么?”
崔柏说:“我想,师父跟你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是误会总能说开。现在他在气头上,你先避一避,自然是好的。”
小灵子望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他是个心地善良的老实人,跟他师父、师弟、师妹都不一样。
邵青堂在外面张望了一会,不见小灵子的身影,心中纳闷。他注意到了那扇半开的小门,盯着瞅了一会,便迈步朝院子走来。这正是祁家安排他们住宿的院子。
邵青堂推开门进去,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能藏人的地方。见邵九佳和崔柏的房间都亮着灯。邵九佳的房间离门口较远,崔柏的房间靠外,他便向崔柏的房间走去。
崔柏听到敲门声,把房门打开,叫了声:“师父。”
邵青堂不露声色,随口问道:“看你屋里亮着灯,怎么还不睡?”
崔柏说:“第一次到别人家里,还不习惯早睡。”
“对他们的安排还满意吗?”邵青堂说完,不等崔柏回答,便抬脚往屋里走。
崔柏愣了一下,想要拦他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往旁边让开,跟在师父身后说道:“挺好。他们敬重您老人家,对我们也都客气。”
邵青堂迅速在屋里扫视了一遍,一时也没发现异常。他走到衣柜前,看着柜子,问道:“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见到什么人?”
崔柏说:“晚饭后,祁公子来过。除此以外……哦,就在您敲门之前,好像听到外面有院门的声响,不知道您老人家说的是不是这个?”
邵青堂佯作漫不经心地把柜门打开,看了两眼,又轻轻关上,点头道:“嗯,就是这个。我就想试试你们有没有警惕之心。好了,你早点睡吧。在别人家里做客,不要四处乱走动。”说着,背着手走出了房间。
“是,师父。您也早点歇着。”崔柏送师父出了门,等他走远,见他向师妹的房间走去,才赶紧关了门。
又等了一会,没有了动静。小灵子从床底下爬出来,拍着身上的土,低声道:“你这位师父当真心细得很。”
崔柏正盯着小灵子看,出了神。
小灵子轻轻叫了声:“崔师兄。”
崔柏才突然回过神儿,赶紧说道:“师父去师妹房里了。待会我也过去,找个理由陪着他们多说几句话。你瞅准机会,就赶紧走吧。”
“多谢崔师兄。我会记住你的。”小灵子说这两句话,更显得活泼可爱。
崔柏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又看了小灵子两眼,便转身出去了。
望着崔柏的背影,小灵子越来越觉得他跟邵家上下根本不是一路人。
邵九佳房中。
江寒也在,正缠着邵九佳说道:“师妹,你真就看不上我么?”
邵九佳背对着他,说道:“二师兄,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睡吧。”
江寒见她不直接回答,又说道:“那个姓曾的,究竟有什么好?咱们可是相处快十年了,你才认识他几天,你了解他的底细么?”
邵九佳回头叫道:“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江寒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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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九佳脸色一变,生气地说道:“要是让爹和大师兄知道了,你这么晚还在我的房里,你知道会怎样!”
江寒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我就要你!”说着,他竟两腿跪在了地上,紧抓住邵九佳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