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落,跨步上了拦墙,身形悠然**出,轻飘飘地越过六丈护寨壕,身形骤疾,像一阵狂飙贴地掠到,在龙虎真人身前两丈,倏然而止。
龙虎真人脱口轻叹道:“好身法!‘飞絮流光’,七泽怪人不传之秘,令师一向可好?尊驾上下如何称呼?”
“家师仙逝十年,有劳垂问,在下姓华名鸣锋,人称武陵山樵,那位道长下场?”
左护法应声而出,献剑从容,道:“贫道至明,施主请!”
两人先虚让三招,蓦地风起八步,人影急飘,白芒和乌影交错纵横,罡风怒发,武陵山樵一支小斧鬼神莫测,不到二十招,把至明迫得只能紧守门户,无力还攻,但小斧想攻破至明的绵密剑幕,百招内恐亦不易。
龙虎真人撤下宝剑叫道:“闻人堡主,别拖时间。请出堡一决,贫道恭请教益。”
“本堡主本等恨海狂龙前来领死,但如不打发道长仙驾,还道本堡主小气。”
说完,身形徐徐上升,不作势,不弹腿晃肩,像一朵绿云缓缓而降,飘越八九丈空间。这是盖世神功“凌空虚渡”。
两人面面相对,不等龙虎真人发话,红光耀目,宇宙神龙已经撤下长长的赤焰剑,淡淡一笑道:“这是武林一大盛事,道长请!”光芒一闪,赤焰剑已虚点而出。
龙虎真人抱元守一,凝神用剑,宝剑徐引,迎着耀目红光虚划半弧,身形左移半步,还了一记虚招。
三招场面一过,罡风倏发,红光暴射,白红色光华一触,剑气丝丝,两人倏合倏分,各退五尺。这一招闪电似的接触,虽则兵刃未沾,但那可以洞壁穿铜的剑气,已经做了一次生死的拼搏。宇宙神龙笑容依旧,而龙虎真人却神态肃然,剑气又发,人影又合。
谁也分不清两人又拼了多少招,人影一红一绿,闪电的似合而后分,再分再合,红白两道剑气舌吐伸缩不定,看不清剑招,辨不出剑在何处,没听到兵刃交击的朗震。只有偶或剑气相触时那令人心血凝结的锐鸣尖厉啸声。
可是明眼人一看便知,宇宙神龙已经控制全局,红光已把白芒退去三丈外去了。
龙虎真人额上见汗,论内力,他罡气已有七成火候,并不比宇宙神龙的护身真力差;论剑法的话,两人都是旷绝古今的一代奇才,武林的顶尖高手,剑道名家,可说半斤八两棋逢敌手。
可是,那令人头晕目眩的红芒,和那愈来愈炽的阵阵热流,由赤焰剑上化为剑气射到身上,浑身血脉在体内翻腾不已,而且肌肤似要裂开。
这一来,他只有挨打的余地,假如不是有七成罡气护体,他早该羽化登仙了。
另两对冤家仍是争持不下,百招内不会起太多的变化。
一旁另一个老道心中狂跳,因为掌门已经退了五丈余,仍在逐步由侧方缓缓退到。他赶忙放下受伤的同伴,手按在剑柄上,准备掌门危急时救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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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红白二色剑芒已经距离身侧仅有两丈,那令人肤触若裂的剑气,已迫得他站立不牢。
“嗤”一声,红色的剑芒突然冲破白色的重重剑幕,彩虹疾闪,人影乍分,龙虎真人眨着一双昏目疾退丈余,额上滴下两颗豆大的冷汗,袖襟两处现出两条剑痕,差半分皮破血流。
宇宙神龙微微一笑,不怀好意地说道:“你的鸿钧三旋该出手了,玄天神剑如此而已。”说完,左足一抬,人已一闪便至,红芒又涨。
候在一旁的那个老道心中大急,他已看出掌门还不住眨眼,似陷在昏眩中还未清醒,他不顾一切后果,冷哼一声,向在身旁掠过的红芒,以十成的真力一剑挥出。
那知宇宙神龙阴险过人,早就计算好这一着,不然怎肯由老道身侧掠过?就知他会来这一手,可以借故拔除羽翼哩!老道长剑一动,传出一声阴森冷笑,红芒一闪,令人肉眼难辨,老道“嗯”了一声,那百练金钢的宝剑无声而断,剑气“丝”一声立散,同时血光溅射,连人带剑分成四段。
红光向前一卷,半躺在地的另一个负伤老道,一声未出便已了帐。
宇宙神龙存心计算两人,已用全力,在这电光石火似的瞬间,出其不意杀了两名顶尖儿高手,可把神智刚清的龙虎真人,惊得浑身一震。
他愤火中烧,大吼一声,长剑向左划一半弧,白芒怒张,突然人影顿失,剑气袭人,他把玄天神剑的杀着“鸿钧三旋”运出了。
罡风以雷霆万钧之旋倒,宇宙神龙脸上笑容突敛,换上刻毒狞恶神色,赤焰剑发出眩目红芒,向重如山岳的罡风银影中一楔而入。
响起一声慑人心魄的龙吟虎啸,龙虎真人剑上所发的罡气,被赤焰剑震得四散飞逸。红影光芒大盛,追踪而至,闪电似的紧随不舍。地上,掉下一幅红色道袍前襬,足有一尺长短。
龙虎真人目眩神移,胸腹如被火烙,护身罡气阻不住赤焰剑千古神刃炽热的剑气,他只好在间不容发生死关头临危暴退,他身形急退三丈,尚未站稳,炽热的侵腑剑气已是临头。
他双目已失效用,本能地以“旋龙遁影”身法斜飘一丈,快逾电闪,一绕一旋,不但脱出赤焰剑追袭范围,反而紧摄在宇宙神龙身后,一剑挥出。
宇宙神龙心中一惧,忖道:“这牛鼻子果真了得。”猛地踏前一步,可是龙虎真人已经又旋至另一方位,站在丈外睁开双目,铁青着脸徐徐举剑。
宇宙神龙眼中闪过一道阴森森寒芒,杀机益盛,说道:“牛鼻子,你只旋了一旋,本堡主等着哩!”
“你功力不过如此,只是仗赤焰剑所发诡异热流取胜而已,胜之不武,你敢与贫道较量内功么?”
“玄门罡气你仅练有八成,与本堡主的先天真气在伯仲间,何必拖滞时限?昆仑以剑享誉江湖,你该死在剑下的。”说完,赤焰剑徐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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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里,远处传来一声震人心魄的长啸,声不大,但宛似就在耳畔,恍若苍海龙吟,九天鹤唳。
两人正要作一次生死搏斗,闻声同时一震,侧首向声源来处看去。
百丈外,丘下密林边沿,一道淡淡白影如流星划空,距地面尺余向这儿飞射,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宇宙神龙惊叫道:“这是谁?御气蹑空绝世神功?”
龙虎真人说道:“恨海狂龙。”他曾文俊离开灵官庙时诡异身法和那白衣,故而认得。
宇宙神龙阴森森地说道:“饶你不死,恨海狂龙也是昆仑大敌,道长如与本堡主携手,请移驾至堡内商讨,为敌为友,悉听尊便。”声落,人已腾空而起,以凌空虚渡绝世轻功向堡内扑了去,并响起一声叱喝:“快退!”
海天一叟和武陵山樵双纵出圈外,扭头便走。
“宇宙神龙休走!”声如沉雷,直透人心坎,可是宇宙神龙早已消失于敌楼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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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回到林中,纵上大树,便已看见堡门红光耀目,他目力超人,已看出宇宙神龙和他的赤焰剑,愤怒地飞纵出林,向昊天堡扑去。
这同时,他已看出龙虎真人的危机,赤焰剑乃千古神刃,地火之精,不但罡气拦不住,连佛门菩提禅功也难禁全力一击。
文俊为人面冷心慈,除非被怒火或沉重的刺激蒙蔽了心智,令他硬起心肠痛下杀手外,本质上他不是残忍之徒,尽管昆仑门人一再对他无理,但他的爱侣是昆仑弟子、爱屋及乌,他不能眼看昆仑掌门丧命当场。
所以他一看不妙,忙发出一声长啸,深厚的功力将两人惊得停下了,他自己展开骇人听闻的神速轻功,奔雷似的赶到。
他这一露出超人的造诣,却把宇宙神龙给惊走了。
龙虎真人和两名老道,筋疲力竭地呆在当地,长吸一口气在原地调息,神情十分狼狈。
文俊一到,宇宙神龙已踪迹不见。
文俊目龇若裂,看了三个老道一眼,正欲向堡中扑去,却听龙虎真人朗声道:“少侠请留步,且听老道我一言,昊天堡内高手如云,暗隐奇门生克变化,敝派在左近探了不少时日,不能越雷池半步,今光天化日之下,敌暗我明,实不宜硬闯;少侠尚须忍耐为上。”
文俊冷冷地说道:“道长又作何打算?”
“一是四面截杀堡中外出之人,迫宇宙神龙外出决战,一是由敝派传侠义柬,武林侠义道齐聚汉中,群起而攻。”
文俊冷冰冰地说道:“谢谢!恨海狂龙独来独往,血仇绝不假手于人,道长最好在江湖中待机,恨海狂龙在昊天堡一日,不许有人前来干预行事。”
左护法至明厉说道:“少年人,你怎么这般无礼?”
文俊寒着脸说道:“别忘了,恨海狂龙也是贵派的死敌。要不服气,你可以试一试在下手中天残剑,在下自问,这已是最客气的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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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明气往上冲,踏前两步,举剑作势前扑。
文俊冷然瞪他一眼,手落在天残剑柄上。
龙虎真人赶忙喝止道:“师弟,不可无礼,我们走,除非宇宙神龙死在昊天堡中,总有见面的时候,梅少侠既不许我等于预,贫道告退。”
说完,向文俊稽首,收剑入鞘,另外两个人收拾两个同伴的尸骸背在肩上,向汉中府凄然举步而去。
文俊等老道走得没了影儿,方转头向昊天堡内察看,飞桥放下,堡门大开,仅看到花木扶疏中,一条青石路面直通远处一座宏伟的楼房,敌楼和各处堡楼,静悄悄地不见人影。
他心中略一迟疑,吸入一口长气,白影快逾闪电,突向堡门扑去。
蓦地弦声如雷,一阵流矢密如骤雨,向文俊那淡淡的身影集中,声势之宏,端的动魄惊心。
文俊功行百脉,双手疾挥,凛凛罡风如山洪之怒发,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气墙。流矢一近身,发生慑人心魂的厉啸,向四面散飞。
文俊冒着箭雨,猛扑堡门,过了飞桥,他在堡门死角处倏然剎住去势,正考虑是否冒险进入,突然传出两声轰然大震,堡门两端落下两道千斤铁闸,中间地面在剎那间向下一沉,火花飞溅。
文俊心中骇然,假使不是停留在堡门口,这时不被压成粉,也会沉入闭死的深穴中。
不等他思索,脚下已响起殷殷雷鸣,立脚处地面突向下一沉,同时飞桥缓缓上升,辘轳无人自转。
他发出一声清啸,身形向外疾退,同时天残剑出鞘,幻起亮晶光华,白影一闪,由飞桥右侧穿过,光华一闪,辘轳架上巨大的铁缆突告中断。在一声轰然巨震中,飞桥猝然下坠,文俊亦已远出百十丈外,一阵箭雨在为他送行。
敌楼中传出宇宙神龙微弱的语音,几乎令人难觉得到:“这小子的功力,比半年前不知精进了多少倍,留在世上,昊天堡终有一天瓦解冰消,传话下去,不管任何人,如能制他死命,赏黄金一万两,即派杨总管率人由后堡地道前往潜山及武胜关,请令主及耿盟主传告武林黑白朋友们,齐心同力,不择手段,务必将这小子诛去。”
文俊退入林中,默忆师伯所授奇门理数之学中,有关五行生克奇门八卦之秘学,准备夜间入堡。
二更天,文俊结束停当,正欲起程,忽听北面大道传来隐隐衣袂飘风之声。他心中一动,忖道:“来人功力不弱,但愿他是昊天堡的爪牙。”
他悄悄掩至路侧,暗伺一旁,二三十丈外一个黑影以奇侠的轻功向这儿急射,身材娇小,青布包头,他目力奇佳,已由那纤细的柳腰中,看出来是身穿青色劲装,背插长剑的女人,而且是个十分秀美的女人。
来人相距十丈,丈俊突起发难,白影快如鬼魅,急掠而出,虎掌倏伸,疾扣妞儿粉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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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妞儿惊叫,挫身移步一掌斜封,可是她纤掌所触处如击铁石,不但没封住,连臂带肩被人捞往怀中一带,章门穴一麻,浑身如遭电触。
“是你!”
文俊闻声一震,但出手太快,已将人制住,他一掌拍活所点穴道,挟着她飞入路旁矮林子中,将她放下,冷冷地说道:“你来这儿有何贵干?阎王令主来了么?”
妞儿惊得香汗如雨,心跳清晰可闻。夜黑如墨,她分不清对面这高大白影是人是鬼,能在一照面间擒住她的人,江湖中委实从未见过,她怎得不惊?
黑林中,白影显得阴森恐怖,总算白影发话了,虽则语气冰冷,但以曾相似,白影不是鬼魅是无可怀疑之事了。她定下心神,颤声问道:“你是谁?你怎知我与阎王谷有关?”
白影说道:“你该知道,五老峰一别,姑娘何以如此健忘?在下就是恨海狂龙。”
“啊!恨海狂龙!你依然健在?”
“唔,不但健在,而且活得很惬意。”
“半年前令主接获昊天堡传来的消息,守获神白无常亦已断腕逃归,说你身中闻人堡主的暗器龙须毒针,已经葬身……”
“他们希望我早死,但是我死不了。姑娘怎么改青衣了?几乎令在下误下重手。”
“一言难尽,妾身负重任,凡途经陕川,必须改装衣着,隐去本来面目,而且白天还不能露面。”
“姑娘有事么?上次在五老峰,在下深感姑娘冒万险相助,曾许下诺言,替姑娘完成三事相报,不知姑娘有需在下效劳之事么?”
“五老峰下之事妾身负咎良多,少侠不以玄衣仙子身为宇内凶人爪牙而鄙视,反而不惜耗损真元,化驱所中尸毒,聂翠华身受少侠大恩,怎敢再为劳动少侠侠驾?”
“在下言出必践,恩怨分明,姑娘今晚如无需在下分劳之事,暂且别过。”说完,跨步出林欲去。
姑娘摇手说道:“少侠请稍待。请问少侠,今晚是否冲昊天堡而来?”
“正是冲昊天堡而来。”
“少侠单身进堡,岂不太过冒险?”
“恨海狂龙何惧凶险?谢谢姑娘垂注。”
“妾对昊天堡所知不多,据家父说,堡分东西后三堡,每一堡看似独立,但其中脉络相连。每一堡的奇门变化,是以九宫为经,八卦为纬,而绛宫之内,却又改以明堂九宫之布局,迷人耳目,玄灵之宫,巧布回文珠现诱人入迷,至于各处暗桩埋伏,步步生险,歹毒险恶无以伦比,据说乃是宇宙神龙之师塞北人魔东游羊肠毫,在伊金霍洛巧获成吉思汗秘墓迷宫图稿,参以道家九宫之象,花去二十年心血,方建成这座昊天奇堡,少侠单身涉险,妾认为尚须三思而行。”
“姑狼何以获知昊天堡建造之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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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对奇门理数之学深研三十载,目下厕身昊天堡。”
文俊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昊天堡化名隐身阎王谷之人,就是姑娘你了。”
“身不由己,有苦难言,妾身为势所迫,身入虎穴啊!”
文俊讶然问道:“姑娘冰雪聪明,何以致此?”
“家父隐身武陵从不过问武林之事,十年前,宇宙神龙突然光临武陵,暗中以奇毒暗算家母来迫家父受其驱策,家父与母恩爱逾恒,迫不已得任其指挥。”
“伯父目下可在堡中?”
“家父华鸣锋自号武陵山焦,家母人称神针柳碧娘,目下皆在堡内,家母身中奇毒,每十日必须向宇宙神龙讨取药物吞服,方能苟延残喘,十年来饱受浑身血脉逆冲之心痛,妾内心之苦不言可喻。”
“伯父可是一位白面长须,使一把三尺板斧之中年人?”
“正是家父,少侠可曾见过?”
“昼间曾有一面之缘,并未交手。”
文俊说完,解开胁下蓝色革囊,取出一只玉瓶,又道:“血脉逆冲而不死,拖延十年之久,这是大汉金色沙虫配以毒鬼虺麟合成之毒。”
他将玉瓶交在姑娘手中,并另取几片清香四溢的物品交到她的手中,轻声说道:“先以银匙倒出瓶中少许化血神砂与伯母服下,切记不可沾手。待伯母双目将突出眶外,手足微抖,即将千年玄参三片撕碎命其服食。约一个更次后,毒物泻出,再将那一卷龙芝叶以温水吞下,运气行功一个更次,不但伯母玉体复元,功力更为大进。这时在下完成姑娘心愿的第一件。”
“少侠……”姑娘动情地颤声轻唤着,要向他下跪。
“姑娘,冷静些。”文俊的语音已消失了冷感,用手虚抬,一股柔和潜劲将她托住,又说道:“伯父须于明日脱离昊天堡,在下今晚暂不侵入堡中,我绝不伤害令尊堂一毫一发,算是第二件心愿,你不用谢我!”
“少侠仍把妾身当成阎王谷爪牙……”
“不!”文俊断然地说:“请教姑娘一事,昊天堡中建筑,是否全为青石所造?”
“大都如此。”
文俊冷哼一声说道:“那敢情好。奇门生克难不倒区区在下,只是暗器埋伏可虑。明晚,我要昊天堡化为屠场,火焰冲天。姑娘珍重,请记住,在下还欠姑娘一愿。”
他的声音仍在,人影一闪便逝。
※※※
昊天堡中这天晚里,后堡中人计议一夜,东堡,凄惨地传出阵阵哀哭;那是双绝神君的遗孤。西堡,戒备森严,独掌镇西川殷梦湘一家子忧心忡忡。
翌晨,后堡地道口倒毙了四名守望大汉,至汉中秘径中途,倒毙了五人五骑,全是昊天堡的高手。他们的尸身被堡中人抬回,发觉死者额际,全留下五处细小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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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堡中警讯四起,有人发觉一道淡淡灰影,像一个幽灵般时隐时现。在后堡,一位超尘拔俗的高手千手如来宏规,在兰台宫曾与该身影照过面,打出了六种绝毒暗器,反而被人用一颗白棋子打掉右耳,据千手如来说:来人是一个面如淡金的老人。
怪的是来人去如闪电,飘忽莫测,堡中所有极关暗器,以及神鬼莫测的迷宫中,全未发动将人困住,一任来人来去自如。甚至绛宫之中,有两名供役少女亦被人点晕,而宫中以朱砂及附鬼蝮蛇散所布之地面也未留下丝毫痕迹。
两少女毫无所知,只觉突然身躯一震,即知觉全无,两少女功力不弱,竟被人无声无息地点了昏穴,委实令人骇然。
经两夜骚扰,昊天堡人人自危。宇宙神龙怒火如焚,但也心中发毛。
第三夜三更将尽,后堡突然飘来一条淡淡黑影。寨墙上十余名高手,包括那目空一切的海天一叟,也未发现有人渗入堡中。
来人身材奇伟,面如淡金,他对堡中似乎是十分熟悉,首先隐入尚书宫左侧一座小楼中,那是武陵山樵夫妻所居之处,好半晌方重新逸出。
黑影由玉房宫悄然隐入,玉房宫中,有九间形状全同的暗室,中间是一座富丽堂皇的花厅,以九座巨大的屏风将大厅分成不同空间的角落。每一座屏风后,隐伏着一个手执诸葛连弩,腰插长剑的灰衣大汉。万一有人进入,屏风自转,九具诸葛连弩一发八十一支,燕子也飞不出大厅。然后四周铁棚突然上升,顶上天花板全是寸厚钢板,那一格中有人,那一格就向下沉,地面同时向下陷。地底,是仅可让人伸出半只脑袋的水牢。假使要活的,自有人将入陷者灌个半死擒出,要死的,那就太简单了。
大厅其黑如九幽地狱,突然微风凛然,一个把手正北屏风的大汉,突觉天灵盖一凉,迷迷糊糊躺倒,身躯仍然奇在屏风转动铁轴上。
掩入的人正是文俊,他这两夜已和玄衣仙子的双亲取得联络,省了不少事。他潜入玉房,由正北暗室进入未央宫,双足凌空踏过,以绝世神功“御气摄功”穿越各室,双手同时运功借劲,故而发出凛凛微风。这种神功十分耗费真力,他的修为仍未到极致,故而进展甚缓。
穿越未央宫,到达最复难的玄灵,道家九宫,乃指人身精气神三者灵气所钟之地,玄灵意指小肠,在九宫乃为最下着,也最为复难之地,宇宙神龙在这儿,建有不少刑室,做了不知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玄灵宫地底下,布了许多密如蛛网的地道,室与室之间,有暗道相连,每一室都是人间地狱,一共有九室。
文俊进入玄灵宫,宫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他目力超人,纤毫毕现,九颗黑旗子无声无息地出手,九个隐伏十屏风后的大汉一一脑袋开花,他用天残剑为支撑,点在厅中那座檀木案的左前足上,身形凌空虚悬,扣指一弹,一缕劲风“嗤”一声射在案上那青铜古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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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一声微响,古鼎向下一沉,檀木案轻轻向后滑退五尺,先前木案放置处,一丈见方的地板徐徐下沉,至下一丈方寂然而止。
文俊飘身而下,在离开檀木案的瞬间,伸左掌运足神力,向案角按了一掌,木案陷下半尺,再也不能移动了。在飘下的同时,天残剑疾挥,角落里出现了一个龙头形的把手,随劲烈的剑气向左一斜,“得”一声响,升降机卡住了。
他缓步进入前面铁闸门,掌按住门上横楣,挥手一剑,臂儿粗铁条应剑中分,他扣住一端,全力向旁一扳,铁条弯曲如勾。他喃喃自语道:“师父他老人家胸罗万有,这些玩意儿不值一提的。不破坏消息,不损毁机护,能转动处以物阻死,滑闭陷升处命其变形;所有机关将成废物。哼!总机护不破,看守的贼人永不会发觉机关被毁。宇宙神龙啊!你死定了!等会儿各处火药齐炸,你能龟缩着不出来么?”
转了两条地道,前面已经发现暗淡的光芒。他身形加速,在火亮处突然折入一座石室,光华一闪,门口两名恶贼分成四段。
室中有八名赤着上身,肌肉坟起如球的凶猛大汉,全闻声抬头,在昏黄的灯光下,现在一个面色淡金的雄伟夜行人,手中是人人变色的天残剑,八个人全惊呆了。
文俊阴森森地说道:“放聪明些,谁先动谁先死?”
一名大汉壮着胆问道:“你是谁?”
“别问那么多,谁是管锁的人?站出来!”
一个特别雄状的大汉略一迟疑,飞快地瞥了其余七人一眼,踏前一步说道:“是我。”
这一瞬间,八个人突向四角扑去,同时,噗噗连声中,七人脑袋全破,一一裁倒。
先前自认管锁的大汉,正木立当地,侵骨奇冷的天残剑,正点在他胸毛密布的心房上。
文俊阴笑道:“你想死?那是极易之事,别说你他区区八条虫,再多十倍,也难逃恨海狂龙的满天星罗手法。”
大汉变色地叫道:“你是恨海狂龙!”
“对了,恨海狂龙,在前领路,打开各刑室铁门,饶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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