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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临危赴难

     瑛姑娘说:“爱之深,责之切,姐姐,你堕入情网了。”

     “是吗?”

     “可是,他却做出那……那……之事,怎么可能呢?”

     “我虽同时目睹此事,但仍在怀疑,他不是这种人,也许此中另有缘故,想想日前百毒天尊赤琼草的事吧。”她突然粉面桃红,下意识地用素手抚摸酥胸。

     “那有什么关系呢?”凤姑娘讶然问。

     “姐姐,你说我们可以称得上美吗?”

     “无可置疑,至少在我们在江湖闯**中,还没见过比我们更美的人。”

     “那就是了,我们并未遭到意外,而且,当我醒来时胸前被妖妇划开之处,竟有断袖轻掩,这岂能是大恶之徒作出来的?”

     灰影一闪,两人身边多了一个姥姥,她接口道:“不会是的,俗语说,面现奸恶,目露邪**。恨海狂龙面显正气,眸正神清,断非可恶之徒。姑娘,我们返回蓬莱吧,只剩下一个月工夫了,路途还远啊!”

     “不,我得再……再见他一面。”

     “姐姐,你仍要杀他吗?”

     凤姑娘幽幽一叹,黯然地说道:“这很难说,不知怎的,没见他,想起来非杀他不可,但却又宽恕了他。当一见他时,本来下不了手,但他那傲岸和若无其事的神色,却又激起我的愤怒,连我自己也感到迷惑,为什么我不见面就下手杀呢?这是举手之劳啊!”

     姥姥摇摇头,叹道:“真是爱恨交织,可怜!孩子。”

     “一天一夜又白等了。姥姥,九江可有消息?”

     “武当的弟子被蓬莱三仙的标志吓傻了,正在准备回山,听他们说,在鄂城,有人曾看到一个极似恨海狂龙的人,阎王谷已派人前往追踪了。”

     “姥姥,我们快走。”

     王员外的仆妇,一早送汤水到“临滨书屋”发现三位神仙已无影无踪。院丁也来报说,马房的三匹千里神驹,也于昨晚失踪了。

     ※※※

     文俊昼夜兼程,并且不时伸手管些不平事已经到了潜江附近了。

     他行踪飘忽,起止不定,脚程又快,可苦了不少盯梢的人。他到了潜山,那些神秘客人却在武昌乱找一通。

     江湖上,恨海狂龙声誉鹊起,他名震江湖,实非偶然,二十余年来,敢公然与双凶一霸挑战的人,得未曾有。东海三神山蓬莱三仙的标记出现在庐山了。

     星子出现了三个技绝天人的女人,据说美极。

     恨海狂龙仍是一个谜,但天残剑出现了两柄。

     消息不胫而走,风雨欲来,有人无比振奋,有人却终日惶惶。

     在九江府,与世无争,被称为仁义大爷的九现云龙徐占海,不知为何,破天荒与昊天堡的走狗们冲突,这真可算是武林中的一件大事。

     据说昊天堡最残忍的地狂星,打了徐大爷一记九绝掌,徐爷也还了一记劈空拳,而双方激斗中,阎王谷的人也到了,不知谁暗中相助地狂星,一支牛毛毒针几乎要了徐大爷的老命。

     结怨的经过人言人殊,莫衷一是,总之有的说徐大爷不该伸手管闲事,有的说昊天堡的歹徒侮辱了徐大爷的孙女儿,总之,侠名满江湖,而从不过问武林是非恩怨的仁义大爷,破戒动手却是真而又真之事。

     今天是九月的最后一天,长湖西岸徐家湾近湖滨的徐大爷庄院中,冷清静如鬼域,与平时大不相同。

     当然不同啦,徐大爷一病不起,而阎王谷和昊天堡的约斗期限,就是十月初五,已经是迫在眉睫。

     徐大爷相交满天下,急难时没有一个鬼上门。不!鬼倒有一个,那是一个衣着破烂,骨瘦如柴的半死人。哦!还有一个准备超度亡魂的和尚。

     徐家湾有一条小径直通蓟州,始自徐大爷的庄门,经过一座松林,透过徐家湾,然后直达蓟州。

     一早,廷芳兄妹两就在松林徘徊,目光迟滞而茫然看着半里外的徐家湾。

     那小村也是罕见人迹,只有几只无人理会的野狗,夹着尾毛在左近巡走。

     兄妹俩一身劲装,腰下悬剑,原是英俊俏丽的脸容,已经渐渐变了,显得毫无神采。

     “今天也不会有人来,看来我们栽定了。”廷芳恨恨地说。

     “哼!”廷芝一撇嘴,不屑地冷哼:“有钱有酒多兄弟,急难何曾见一人?爷爷枉有仁义大爷之名,所交的朋友却全是些无耻之辈。”

     “妹妹,人心不古,谁不畏死贪生?我们不怪他们。”

     “是的,不怪他们,但我们怎么办?爷爷身中剧毒,吩咐我们拒绝任何前来助拳的朋友,难道就凭我们几个人,和宇内双雄拼命吗?”

     “爷爷有先见之明,知道朋友不足恃,也不愿牵连朋友,这就是爷爷的厚道之处。五天来,事实如此。二祖爷暗地发出的请柬,到今天却无一人来应约,岂不是比青天白日还明白的事情吗?咱们也不必恐惧,除死无大难,生有时死有地,拼命就拼命,昆仑门下绝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他们也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事由我而起,我要拼死斗地狂星,让天下人知道徐家子孙,都是轰轰烈烈的侠义男女。”

     村庄小道进口处,狂风似的奔来一骑雄驹,眨眼即踏上小径,向松林奔来。兄妹俩焦急地分立道旁,马一到突然剎止,马上大汉飞身下马,神情木然。廷芳急问:“怎样?”

     大汉木然摇头,探手怀中掏出一张信笺,一面说道:“神鞭三爷不在家,游侠鲁豫去了,这是白杨那批人嘱交的信件。”

     廷芳打开笺,剑眉紧锁。信上写的是:

     “还有五天,不必枉劳心力,助拳的朋友,到不了贵庄,即使到了,也不会活着离开,哈哈,知名不具。”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狂妄,哼!”廷芳把信纸揉成一团扔了,沉声道:“卑鄙之至。”

     “少爷,还有事吗?”大汉问。

     “辛苦你了,光叔,你回去歇息吧。”

     大汉上马走了,兄妹俩相对苦笑。一盏茶时,又到了一匹健马,狂奔而来,马上大汉滚鞍下马。

     “明叔,怎样?”

     大汉绝望地摇头,探手怀中也取出一张白笺,递过说道:“金枪五爷不在家,到湘西访友,约年底方可返家,这是五柳店一个黑大汉要我带回来的信件。”

     廷芳打开信,上面写着:“水陆齐封,安心待死,知名不具。”

     由晨至午,共来了六个人,带着六个几乎全同的消息,都是所请的人不在家,这是最简单而又最令人相信的借口。同时,也带来了六张信笺,口气大同小异。

     下午,一位庄中人带回一具尸体,信上的口吻略变:“奉上金陵追魂夺命欧阳杰遗蜕,祈请查收。”另有附言是:“又及,草上飞许通功力不弱,逃了,不日可奉上。”

     次日午后,兄妹俩初神情益为惨然,目中略见红丝,他们的脸上似乎无法表达喜怒哀乐的表情。

     “还有四天,多漫长啊!”廷芳喃喃地说。

     “是的,度日如年,我……我受不了!”廷芳以手掩面在叫。

     “妹妹,准备!”

     兄妹两下里一分,齐向村庄看去。村口,两个玄衣大汉,提着两只烤红的肥鸡,手中反握住一个两斤容量的酒壶,正向这儿醉步踉跄走来。

     “老二,岂不邪门?”其中之一叫:“偌大村庄,连鬼都没有半个,怪!”

     “要不怪,要咱们来干吧?堡主临行吩咐过天凶大爷,必要时可以屠村,你知道必要这两个字的意思吗?”

     “知道,知道,大概徐老匹夫也知道,所以老四就把些村夫赶光啦!”两人渐近松林。

     廷芳一听醉鬼骂他爷爷是匹夫,心中火起,伸手去握剑鞘,便待纵出。

     “不可妄动。”廷芳止住地说。

     两大汉已发现兄妹俩,也听见廷芳的话,站住了。其中之一睁着一双醉眼,挑衅地拍拍脑袋,说道:“你们敢动?哼!咱们奉天凶大爷之命前来走走,要是咱们哥俩没活着回去,嘿嘿!你们是不想等到初五吗?”

     廷芳也按捺不住,缓缓上前,冷酷地说道:“你要再乱叫,将后悔莫及。不错,你们会活着回去,但小爷可以先割掉你的耳鼻,你死不了。”

     醉鬼真被吓住了,他伸着舌头说道:“好好,不叫就不叫,四天后看你生气不?”

     “二哥,咱们走!”另一个见风使舵,在打退堂鼓:“别让咱们的马儿逃掉,或者被人偷跑了,走十里路回去,我不干。”他回头就走。

     二哥乘机下台阶,一边转身一面说道:“你这小子简直白活了,在一堡一谷一宇内双雄的订约之地,竟会有人偷咱们的马?荒谬绝伦!荒谬绝伦!”

     两人踏着醉步走了。这天是初三,约期仅剩两天,而庄中除了一个和尚,和一个瘦骨如柴的老家伙外,没有其他助拳的人光临。

     松林外,憔悴的兄妹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有愁容相对,唉声长叹的份儿。

     日色近午,秋风掠过松梢,呼呼作响,微冷凉意。小姑娘摇望云天,突然喃喃自语:“世态多变,自顾不暇,没有人会来了!但是,俊,你应该记得我们的,你是否来呀,会来么……”她突然双手掩面低呼:“不,你不能来,绝不可来,那太可怕了!我也不该有这个念头!可是我又多么希望再见你一次啊!俊,请恕我自私,太不应该了!”

     廷芳惊问道:“妹妹,你说什么?”

     “没什么。”廷芝经过一阵激动后,平静地答道:“我在想俊哥哥。”

     “唉!如果他赶来,岂不是在送性命?”

     “所以我不希望他来。”

     “上次他曾告诉你,今后他往何处去吗?”

     “他没说,也没透露过意欲何往。”

     “俊哥那身能耐,不知他是怎么练的,桃花仙子那么了得,也被他赤手空拳赶得如飞而逃。”

     “别说桃花仙史,就是宇宙……宇宙神龙又岂奈他何?”她几乎要将近来轰动江湖的恨海狂龙就是文俊的事说出,但他曾经答应过文俊替他守秘,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妹妹,你太小看宇宙神龙了。”

     “不是小看,我敢说,论功力,也许俊哥相去甚远,但宇宙神龙要伤他,哼!别想。”

     廷芳惊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廷芳得意地说道:“当然知道,宇宙神龙的地狂星如何?三堡主如何?阎王谷的黑白无常又如何?”

     “佼佼出群,功臻化境。”

     “这就是了,他们,全无奈俊哥何。”

     廷芳越加惊奇道:“真的?你怎知道的?”

     “半点不假。可惜,俊哥哥要我守秘,却不能告诉你一切内情。”

     “假使俊哥哥来了,真能助我一臂之力就好了。”

     “不,我不愿他来。”

     “为什么?”廷芳诧异极了。

     “我……我……”小姑娘脸泛红霞,欲言又止。

     廷芳苦笑道:“啊!原来如此,正如不愿东方姑娘来一般,是吗?”

     “是的。”姑娘勇敢地说。

     “可怜,我们都是初尝人生滋味的幼苗,却又被罡风所吹折。妹妹,老天多么残忍啊!”他颓然扶在树干上,软弱地倚倒。

     “是的,天道好还,全属欺人之谈。”她仰首向天,深情地轻唤:“俊哥,但愿你承受恨海狂人老前辈的衣钵,仗剑江湖鸣不平。俊哥哥,你能听见我的呼唤吗?”

     ※※※

     文俊确实无法听到,他正在发狠,形如疯狂,见人就杀。

     他一到九江,就发觉情形不对,由武昌到荆州,大多是沿长江西上,但他却不愿绕道,沿汉水到九江,再沿长湖入江径到长湖东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