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纤月听得声响,心中大惊,大喝一声,剑化万千,一招“千头万绪”全力向四面八方击出。一招之间,竟将围攻的几十条鳄鱼一起杀死!
柳若丝趁机一跃而起,却已摇摇晃晃,立足不稳。冷纤月喝道:“撑下去,应寂还在等着你!”一面挥剑击退群鳄。柳若丝听得应寂两字,心中陡然一振,大喝声中,挥剑将前方攻来的三鳄一并杀却。但余鳄却绝不因此稍停。又撑片刻,只觉头晕目眩,手脚疲软不堪,手中剑愈来愈是沉重,莫说杀鳄,能撑住不倒已是困难之极,心中愈来愈是绝望。想到千辛万苦始能脱得魔掌,满心以为明日必可寻路脱身,等助心上人得了易筋经,从此便可天地逍遥,比翼双飞,万料不到竟要在此膏于鳄吻,尸骨无存。再想到以后生死永隔,再无相见之期,而自己和冷纤月身死之后,萧应寂在这世上便再无半个亲人,只身孤影,更不知该向何处而去,心里凄苦伤痛,忍不住落下泪来。
冷纤月适才那一招千头万绪虽然威力无穷,但此招耗力极大,轻易不敢使用,她无可奈何之下使将出来,虽然杀却数十条鳄鱼,却已耗尽余力,眼见四周群鳄无边无际,知已无幸,蓦地里心中又悲又怒,仰天一声长啸,厉声呼道:“想不到我冷纤月今日葬身于此!”风助声威,在山谷中远远地传送了开去,余响不断。绝望激愤之下,挥剑狂杀,竟再不做防护,只求能多杀它几条凶鳄。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若丝突然惊醒,隐隐听得似有古怪声音传来,再细一听,竟似爬搔之声,悉悉嗦嗦之声不绝于耳,腥臭之气渐浓,令人作呕,也不知有多少怪物一路爬来。急翻身坐起,却见冷纤月也早已起身,取凤剑在手。两人对望一眼,纵然艺高胆大,此刻也不禁毛骨悚然,心中惊惧。
不过片刻,声音渐近,借着微弱的火光瞧去,两人一起倒吸了一口凉气,竟是无数鳄鱼潮水般涌将过来。两人早发现不远处有一宽广河流,初时看去甚是平静,不想竟是藏鳄之所。沉沉夜色之中,但见岸上群鳄涌动,河里浪翻潮滚,一眼望去,竟是望不到头,也不知有几千几百头。二人知此物凶猛残暴,过于狮虎,夜色之中,遇到大队鳄鱼,二人武功再高,亦是绝无逃脱可能。但虽知必败,又怎肯束手就死?冷纤月喝道:“杀得多少是多少!”凤剑一插将最近的一条鳄鱼透额而过,纤足一踢,将死鳄踢入群鳄之中,群鳄蜂拥而上,不过片刻,死鳄已成一堆白骨。
两人瞧得心惊不已,不敢再看,只管挥剑斩杀。鳄鱼逼近一条,便杀它一条,逼近两条,便杀它一双。杀得一条,便踢入鳄群之中,群鳄扑上撕咬,攻势略缓,两人才得暂保无恙。否则若是群鳄一拥而上,不必撕咬,压也将两人一起压死了。
但群鳄一将死鳄撕咬殆尽,即复行攻上。不过小半个时辰,鳄鱼残骸已堆得满地都是,浓浓血腥混着鳄鱼腥臭之气,令人呼吸维艰,几欲晕去,但余鳄却仍是源源不断地涌上前来。柳若丝渐感精疲力竭,出招渐缓,自保已是不易,遑论杀鳄。冷纤月凤剑连挥,将她身周几条鳄鱼尽数杀了,喝道:“你退到我身后。”将她护到身后,将大群鳄鱼接了过去。她武功远高过柳若丝,手中凤剑又极是锋利,鳄鱼虽然皮坚甲厚,她杀之却并不甚难,不像柳若丝,招招须出全力,体力消耗自然极快。
但她武功再高,人力毕竟有时而穷,再过得半个时辰,手足亦渐渐无力,群鳄渐渐逼近。忽然眼前一暗,却是篝火终于烧尽,就此熄灭。两人心里跟着一凉,黑暗之中无法视物,只能凭风声击杀,更是加倍吃力,凶险万分,只怕转眼两人俱要葬身鳄腹。
冷纤月咬牙道:“再撑一下,就快天亮了!”柳若丝嗯了一声,听她声音微微气喘,知她也已是强弩之末,心里苦笑,说是就快天亮,不过是安慰于她,眼见四下一片沉暗,只怕至少也还有一个时辰,只是以两人如今的情况,莫说一个时辰,只怕是一刻也挨不下去了。何况撑到天亮又如何?气力一尽,终究要死于鳄群之中。勉力挥剑又杀得几条鳄鱼,突然一鳄甩尾扫来,不及闪避,未及惊呼,已砰地一声摔倒在地,霎时群鳄一起涌上,张口咬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