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见群鳄四下逃散,不能尽杀,心下甚是恼怒,连声呼喝,四下追赶,但一人却追不得这许多鳄鱼,终于还是给不少鳄鱼逃回了河中去。眼见得群鳄散尽,呆了片刻,只得转了回来,道:“千儿,我没杀光这些鳄鱼,咱们明日只怕又不能渡河离去了。你说怎么办好?”冷纤月皱眉苦思半晌,还是想不起来这人到底是谁,当下也不理他,回身摸索到篝火之旁,取火折子晃亮了,重新点燃篝火。那人急忙跟了过来,痴痴地瞧着她道:“千儿,千儿,你真是越来越俊了!我,我想得你好苦!”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冷纤月抬头看去,只见那人长发披散,须髯虬张,衣裳破烂不足蔽体,浑身污秽不堪,恶臭袭人。微微皱眉,道:“我不识得你,你是谁?”那人道:“我是羽轻鸿,你的鸿哥啊!千儿,你忘了我了么?”涕泪横流,伤心已极,挨上前来道:“千儿,你莫要生气,你要杀了我家婆娘,你就杀好了,我不拦阻了!我亲手去替你杀了她好不好?这些年我想得你好苦,你千万莫要再生我的气了!”
冷纤月自是听得莫名其妙,皱眉不语。柳若丝站在一旁细看,见他说话颠三倒四,神色痴呆,眼神痴迷,心中暗自怀疑,指着冷纤月问道:“她是谁?”羽轻鸿瞪眼道:“她自然是千儿了!”柳若丝道:“我是问她的全名!你可是忘了么?”羽轻鸿怒道:“你才忘了呢!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千儿!千儿的全名是雷千韵!”
忽然远远地有人一声惊呼,喃喃道:“千儿,千儿,是你么?你来接我了么?”陡然一声大喝,迅若奔雷地奔了过来,一面大叫道:“千儿,千儿,你在哪里?”
冷柳两人听得声音,相顾惊诧莫名,略一思付,即知他是被冷纤月那一句厉呼引来,俱是奇怪这等荒凉之地怎会有人,更奇怪这人似是识得冷纤月,此刻却无暇思索,听那人声音中气充沛,势若奔雷,知是绝顶高手,大为惊喜,精神都是一振,挥剑联击,竟又将鳄群击退一步。
柳若丝提声喝道:“我们在这里!”那人听得声音,欣喜若狂,闪电般掠了过来,颤声道:“千儿,千儿,你终于来接我了!”霎时掠到两人身边,将两人护住,狂喝声中,接连几掌排山倒海般击出,将群鳄击得四散飞出。
再击几掌,鳄群渐渐有些慌乱,略略向后退去,一时不敢再肆意进攻。那人喝道:“千儿,你把剑给我!”冷纤月听他适才击出那几掌,已知他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心中骇异,却也惊喜,毫不犹豫地将凤剑交过。那人接了,纵身向前掠去,在鳄群里左奔右突,掌剑齐出,一面哈哈笑道:“千儿,这些鳄鱼平日躲在河里,害得我始终不能渡河离去,十几年不能和你见面。今日它们既已来了,我便将他们一起杀了,明日我们一起渡河离去,你说可好?”
黑暗之中看不清他出手之况,满耳但闻衣袂掠风之声,搔爬之声四起,渐渐远去,却是周围群鳄四下逃散,过的片刻,终于尽数退去。
冷柳二人面面相觑,呆的半晌,柳若丝颤声道:“这人武功……当真是不可思议!”冷纤月喃喃道:“岂止是不可思议,便是应寂和龙惊非联手,只怕也未必是他敌手!”黑暗之中,片刻之间击退成千上百的鳄鱼,这份能耐,又岂止是惊世骇俗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