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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这一巴掌,怎么还……

     家有娇妻。

     扁鹊难医。

     当然。

     赵辞拥有当世最顶级的体魄,很难对这句话感同身受。

     但他设想了一下,但凡自己的体魄正常点,可能已经被榨得差不多了。

     他上瘾了。

     小阿姨也是。

     这一检查身体,就是接连好几次。

     练功房内有隔音禁制,能够隔绝一切声响,但隔绝不了窗外的光。

     最终偃旗息鼓的时候,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身体的确有些疲惫。

     懒洋洋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弹一下。

     但却神清气爽。

     顾湘竹倚靠在他胸膛上,呓语一般问道:“跟梦一样。”

     赵辞揽着她的香肩,微醺地看着屋顶:“不,比梦里还要上头。”

     顾湘竹坐起身来:“我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搬进来!”

     “为什么?”

     “因为……”

     顾湘竹轻轻地咬着嘴唇:“太耽误正事了!”

     赵辞起身从身后抱住她,胸膛紧贴着她光洁的后背,笑道:“这不也算在修炼么?感觉比我一个人苦修效率都要高。”

     两仪仙体。

     一个极阴。

     一个极阳。

     彼此调和之下,不仅能保持各自的修炼效率,还能消除极阴极阳的弊端。

     顾湘竹轻叹一声,倒也确实是如此。

     就以炼神炉为例,她与赵辞都有修炼,但其实炼神的“火”完全不同,自己用的是极阴之体容易滋生的阴邪恶毒的念头,赵辞用的是最为暴躁狂野的郁心焰。

     都很极端。

     前期效果很好,后面就步履维艰。

     结果双修彼此将炼神的“火”交换,好像修炼一下子就进入了简单模式,而且痛苦全消,甚至还会带来极致的欢愉。

     这……

     修炼这么简单么?

     虽然依旧没有办法领悟法则,但精神力暴涨的情况下,实力毫无疑问是提高的。

     同居一个月。

     基本就能做到法则之下无敌了。

     只是这种销骨噬魂的感觉,真的很容易让人什么其他的事情也不做啊!

     “先说正事吧!”

     顾湘竹避免坏事,赶紧穿上薄衫,将御书房发生的事情全都讲了一遍。

     赵辞听得微微点头,老登的反应,大概跟自己想得差不多。

     长生在即的人是最怕死的。

     “魔君”的威慑,要比想象中强得多。

     但只从目前的局势看,老登其实并没有乱了阵脚,他虽然做了许多让步,但其实依旧是下棋的那个人。

     时至今日,他都在撩拨几大势力内耗,从中得力。

     魔君的出现。

     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但其实并没有特别忌惮,不然现在临歌绝对是戒备的状态。

     再结合他当时“逃回皇宫”的愿望,充分证明皇宫里面有足够帮助他对抗魔君的东西。

     所以,想要借“魔君之名”对他予取予求是不可能的。

     但只要有这个威慑,就绝对能做很多事情。

     就比如。

     跟小阿姨同居……

     “仙岛传承的东西多么?”

     “倒是不少!”

     顾湘竹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她也不知道赵焕究竟有没有把东西都拿出来,但至少拿出来的这部分,她心中十分满意。

     可能是戒备魔君加速回归巅峰,还有从赵怜那里提取记忆,所以适合顶级高手的资源一样都没有,修补神魂的秘法也是不见踪影。

     大多都是适合打基础的秘法或者是丹方。

     再精确一点,就是适合肉身境修炼,但调和五行神藏,打好基础以后对后面的修炼也会大有裨益。

     其实皇室早就这样偷偷做了,但一直都是保密状态。

     有这些东西,加上超高产量的练气丹,绝对能够培养一批又一批潜力十足的新人。

     现在兴虞丹会的炼丹师,在她从遗迹中找到了炼丹秘法,外加冯疾手札的培训下,底子已经逼近了冯祝杨三家的炼丹师。

     外加郁心焰的加持,中低端丹药的方面已经犹有过之。

     唯一不太爽的点,就是大部分炼丹师都被困在了练气丹的炼制上。

     赵辞嘴角咧了咧,这个问题倒也好解决,昨天在马车上的时候,他就问了诸葛霄,能不能搞定全自动炼丹炉。

     把这哥们给震惊得不轻,当即表示完全没有问题,有阚落棠之前打的基础,他三天就能把阵法给优化出来。

     到时只要灌原料灌酒精提供郁心焰,至少能够解放出九成的炼丹师。

     这个消息。

     他暂时不打算说。

     得沉得住气。

     等拿出成品的时候再告诉小阿姨。

     这样说不定能多解锁一个姿势。

     现在小阿姨虽然上头,但毕竟才刚刚接触,还是有些放不开的。

     “培养新人,终究是一条长期的战线。”

     顾湘竹秀眉微蹙:“现在的关键还是,你想怎么做,那魔君的残魂,你究竟有多少把握?”

     赵辞面色微沉:“老实说,把握并不是很大,这次我突破的时候就发现了,修为其实跟心境关系很大。

     心境达不到,就控制不住那么大的力量。

     以我现在的情况,可能很难将毁灭法则吸收。”

     这倒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事实情况的确如此。

     刚觉醒两仪仙体的时候,他就几乎控制不住极阳的郁心焰。

     这就像你家里堆满了加特林。

     而你只想当一个社畜上班族,那就必会受到加特林的反噬。

     现在。

     赵辞突破了加特林的限制,做好了扛着加特林去战乱区突突人的心理准备了,被反噬的可能性降低了许多。

     但毁灭法则,就跟核弹一样。

     可不是战乱区的小军阀能够拥有的东西。

     总而言之一句话。

     心境,配不上规则。

     不止自己。

     就连老登也是。

     他虽然表现得很强,能以一己之力对抗七个高手组成的封天七星阵,但其实远远没有达到项天歌和魔君的层次。

     可能也是因为生吞神纹导致的不契合。

     赵辞倒也脑补了一些场景,试图让自己拥有枭雄的心态,但事实证明……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靠空想达成的。

     “这……”

     顾湘竹有些迟疑,思索片刻沉声道:“师父也曾说过,我领悟不了毁灭法则,就是因为我没有那种癫狂的破坏欲。

     魔君在这一点做的倒是很好,他破坏时百无禁忌,得到毁灭法则的认可倒也正常。

     只是……他走的路太极端,悬剑阁的毁灭之道在于破而后立。

     他却总是认为破了之后,再想着如何立也不晚,但其实他根本没有考虑好如何真正地立起来。

     可能,这也是他不如项天歌的原因吧!”

     赵辞点头,表示认同这个说法。

     自己觉得很难功成,是因为心境不够狠。

     而魔君输给项天歌,完全是阅历和文化不够。

     道阻且长。

     顾湘竹轻叹了一口气:“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赵辞笑了笑:“当然要试一试了,只要有了绝对的力量,绝大部分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以自己的六大天品神纹做底子,只要领悟了毁灭法则,就绝对能够超越当年的魔君和项天歌。

     或许没有办法进宫弄死老登。

     但骑他脑袋上拉粑粑,老登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而这。

     恰好是悬剑阁成立的初衷。

     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就算不成功,也要找到强行领悟的方法。

     顾湘竹秀眉微蹙:“可若你不成,必将惹得教内之人怀疑,这半年来营造的局面……”

     赵辞反问:“那你觉得杨墨能成么?”

     顾湘竹愣了一下:“啊?”

     赵辞笑了笑:“魔君昔日施展天魔解体大法,心里自然想着能够弥补前世不足,以更强的姿态超越前生巅峰。

     但事实上呢,事情根本就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走。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一个问题。

     那就是……

     杨墨跟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魔君具有极强的破坏欲。

     但杨墨,只是想变强,不想被人欺负。

     仅此而已。”

     顾湘竹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给他一个机会?”

     “对!给他一个认清自己的机会,也给我们一个禁绝隐患的机会。”

     “可他若成……”

     “我也有办法!”

     “我……”

     顾湘竹你皱眉沉思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我信你!”

     赵辞笑了笑:“天色不早了!”

     “那我们睡吧!”

     “该做早操了!”

     “啊?”

     ……

     冯家。

     疗养房。

     四具身体躺在病榻上。

     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

     也只有进入梦乡,他们紧皱的眉头才能稍微舒展片刻。

     赵雍坐下门外的台阶上,身形颓丧,目光迷茫。

     盯着门前的枯败的老槐树看了许久。

     这才魂不守舍地收回目光,将脑袋埋在双臂的肘弯处。

     脑海中,一直在回**着阚天机跟他说的话。

     一次次回放,响若雷霆,振聋发聩。

     “我……”

     “只是一个耗材?”

     赵雍时至今日都不愿意相信,但他也没有丝毫勇气去质问赵焕。

     因为阚天机并没有伤害他。

     却给他了一个做英雄的机会。

     一个以身入局,盘活整个棋盘的机会。

     只是这机会太沉重了。

     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完全信任阚天机。

     可不信任又能如何呢?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那被抽出手筋脚筋的四人,其中有两个都是自己的府官。

     还有一个府官,因为跟自己的理念分歧,已经彻底了离开了九王府。而且是断了一双腿,断了那双来临歌求的好腿。

     这件事的冲击力。

     几乎摧毁了他的心志。

     现在九王府能用的人,只剩下了自己和谭匡。

     府争。

     才刚刚开始一年。

     但已经基本宣告结束了。

     虽说。

     这次失败,主要原因是对对手实力的严重错估。

     但毕竟自己是此次行动所有府官的总指挥,自己难辞其咎。

     这些天才少年。

     废掉了。

     废在了替别人争储的路上。

     虽然冯家丹药的疗养能力冠绝天下,但想要重塑筋络,也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即便成功了,也很难达到原有筋络的水平。

     筋络乃天造地设。

     生灵之奥妙,乃道之所在,其玄奥程度不下于天文形象。

     单以药性催生出来的筋络,能恢复行动能力已经是万幸。

     想要恢复武道修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除非将极其精通人体密藏的穆神医请来。

     但这位神医……是阚天机的学生,他之所以在人体密藏有这么高的成就,就是因为从阚天机讲述的天象学之中受到了极大的启发。

     四大家刚刚对人家孙女不利。

     转头就要求人家的学生?

     “吱呀……”

     门开了。

     几位长者匆匆进门,都是四大家在临歌的主事。

     祝恭,冯震,公输宕,还有杨鸿。

     都是临歌城中响当当的人物。

     但此刻,他们却以众星拱月之势,跟在一个相貌俊逸的中年人身后。

     “穆神医!”

     赵雍愣了一下,随后被狂喜淹没,连忙起身相迎。

     穆神医只是斜睨了他一眼,敷衍地拱了拱手,便当做行礼了,一言不发地走进疗养房,细致地检查四人的病情。

     过了好久。

     祝恭才忍不住问道:“穆神医,这些孩子……”

     “重塑筋络便可!”

     穆神医终于开口了:“若我出手,恢复个七八成并不是什么难事。”

     四位主事闻言顿时大喜,这里面躺的都是他们亲近的子侄,未来有可能成为各自家族中流砥柱的存在。

     只能说。

     赵辞下黑手的时候,真会挑人。

     他们是真希望这几个年轻人恢复。

     即便只是恢复七八成,也是很多族中弟子拍马难及的存在。

     正准备说些什么。

     穆神医却直接摆手道:“但是……得看我心情。”

     他语气一点也不客气。

     甚至说有点恶劣。

     就差把“你们得罪我老师了”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祝恭赶紧赔笑道:“穆神医,如何才能让您心情好,您直说便是!”

     穆神医扫了他们几人一眼:“若我记得没错,十殿下开的条件,你们到现在都没有给出一个准信!”

     众人闻言。

     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难怪去请的时候,这位穆神医从头到尾都没有吱声。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他们知道要赔偿,不把赵辞安抚好,宗人府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压下来。

     只是赵辞开的条件实在太……

     据说是赵辞在马车上就已经想好了,刚到临歌就直接把清单送到了御书房,一点出面谈判的意思都没有,态度十分强硬。

     清单里的内容,却足以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各种珍贵原材料就不说了。

     点名祝家拿两份青鸾血,这是祝家占据的前朝遗迹中的神物,对火修有极大的提升,千年前出土的时候总共六十四份,用一份就少一份。

     只有差一步就能突破宗室级炼丹师,或者成就火德之躯,并且对祝家有卓著贡献的人才能获得。

     然后点名冯家要万妖髓,乃是喂养灵兽的顶级神物,可节省灵兽百年修炼的时间,同样是用用一份少一份,只有灵兽具备极高潜力,并且对冯家有卓著贡献的才能获得。

     公输家倒是没有要极其珍惜的资源,却要拿出一万份玄龟甲,不够的部分用撼岳蚁或者悬天蛛代替。

     杨家也是如此。

     就差把抢劫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若是平时,他们肯定早就破口大骂了,什么玩意儿也想抢劫大族。

     但现在,他们必须好哄着赵辞。

     不然。

     不仅宗人府不会答应。

     事情闹大以后,也势必会引起其他大族不满,朝中寒门出身的大臣,更是会不遗余力地弹劾。

     可这波狮子大开口,明显已经接近了他们的极限。

     所以各家商量了许久都没有商量出结果。

     结果不曾想。

     这次居然被穆神医把最后一棵稻草压上来了。

     “穆神医,不是我等不答应……”

     “后半句话,穆某并不想听。诸位不想付出代价,那便承担后果。八大家族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不应该这点道理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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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重塑他们筋络的,只有穆某一人。能够把这件事情压下来的,也只有十殿下一人!

     诸位好好考虑,穆某告辞!”

     说罢。

     拱了拱手。

     直接离去。

     留下脸色纠结的众人。

     说起来也搞笑。

     四大家。

     冯祝乃是实打实的太子党。

     公输铁四皇子党,杨氏准四皇子党。

     此刻却凑在一起愁眉苦脸。

     “诸位……”

     赵雍开了开口,却还是没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如此重要的资源,他没有资格替四家开口。

     不仅四家如此。

     他回来以后去求见赵焕,赵焕甚至都没有见他。

     现在的他,已经在悬崖边上了。

     “殿下勿急!”

     祝恭也是焦头烂额,敷衍地安慰了四个字,后面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当所有人都沉寂的时候。

     “啊!啊哈……”

     惊骇恐慌的声音从疗养房里传了出来。

     祝恭心头一揪,顿时眼眶都红了,连忙跑进疗养房里:“焱儿,焱儿怎么了?”

     “爹,爹!”

     曾经还不可一世的祝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骄矜傲气。

     就像是落魄的狗一样,双臂软软耷拉,倒在祝恭怀里瑟瑟发抖。

     他的眼神当中,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