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嵩护法了!”
杨墨将脑袋上的幼苗拔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将叶片一片一片塞到嘴里咀嚼起来,咀嚼完毕全都咽了下去,随后连枝干树根都吞了下去。
第二神藏,滇南杨氏的毒功神纹,神纹已然入臻天品,意念一动便能牵动周身数丈之内的所有毒物。
这半年来,他一直呆在五行狱之中,搜集各种毒物炼化,这也是杨氏毒功的重中之重,经常会有人炼毒超过身体负荷导致全身瘫痪乃至暴毙。
这个阶段,就是考验身体对毒物的承受能力。
神纹能达到天品,倒也是意外之喜,或许要归功于从小到大都有父母灌毒。
再往后。
想要凝出天品神纹就难了。
皇甫嵩嘴角微微上扬:“主要还是圣君修行刻苦,只要能重回圣君之位,依旧能成为一方巨擘!”
“水墨那边……怎么样了?”
杨墨面色微僵,两个天品神纹,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这种程度甚至能够跟同时期的魔君媲美,但终究会后继乏力,因为他这种修炼方式对身体的透支太大了。
想要继续变强,必须要融合魔君残魂。
只是,皇甫嵩现在在魔教正处于被半孤立的状态,要夹着尾巴做人,才能夹缝之中求生存。
想要接近神蛹碎片,就只能求助于水墨。
可现在,水墨想要见神蛹碎片一眼都难上加难。
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圣君放心!”
皇甫嵩阴恻恻地笑了笑:“属下并未试探水墨,不过属下做了一些手脚,现在圣教之中到处都在说顾湘竹与赵辞有多么郎才女貌,而水墨……却连接触赵辞的机会都没有。
只待她心境崩溃,属下便能替圣君打开局面。
虽说这样仍然难以动摇赵辞的地位,但神蛹碎片里面毕竟是您的残魂,只要我们能逼迫赵辞进行最后的验证,那胜利自然在我们手中。”
杨墨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他还欠赵辞人情没有还,但该是自己的东西,他必须拿回来。
这是原则问题。
他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嵩护法,这水墨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历?”
皇甫嵩摇头:“不知道!从我们认识她开始,她就已经陪在您身边了,只知道她是您真正的自己人?无论您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对您不离不弃?”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特意加重了语调。
生怕杨墨对她心有芥蒂,不愿意接受搜魂之术。
杨墨眉头紧紧蹙着,总感觉自己这种情况,有些符合赵辞口中的“替身文学”。
有些屈辱。
有些怪。
但又不得不接受。
因为他要变强,只有变强才是他的人生真谛。
他沉默良久:“教内的事,就劳烦嵩护法了,在本座修行回归之路上,嵩护法居功至伟,待本座恢复修为,第一件事就是帮你杀了赵焕!”
说完这句话,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他这个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欠人人情。
为了回报皇甫嵩,他必须杀了赵焕。
可这赵焕。
是赵辞最为敬重的父皇。
而自己,欠赵辞的人情还没有还干净。
有些难搞!
“多谢圣君!”
皇甫嵩心感安慰,一开始他其实颇为看不起杨墨,尤其是杨墨刚刚离开临歌的时候,简直就是一条寄生虫,而且还有那种十分可悲的还人情心理。
整日惦记着那些苟吉巴人情做什么?
不过后来他发现,现在杨墨欠的最大人情来源于自己,俨然已经坚定了必杀赵焕的决心。
只能说……
真香!
杨墨摆了摆手:“我还需闭关巩固一下修为,你且给我准备下一个神纹的纹基吧!”
“是!”
“辛苦!”
杨墨转过身,背着他挥了挥手便径直走向枯树上的毒蟒。
毒蟒有些紧张,一双倒三角眼凶光毕露,死死与他对视。
然后。
不知怎地,毒蟒便失去了意识,浑身瘫软地从枯树上坠落。
杨墨不急不慢地剖出它的蛇胆,便慢慢悠悠地离开了。
皇甫嵩则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良久。
枯荣老鬼旺盛的草丛里钻了出来:“护法!有大事!”
皇甫嵩眉头一扬:“什么大事?”
枯荣老鬼深吸了一口气:“冯祝公输三家豢养的势力隐隐有集结的趋势,杨家也似乎有异动,属下派人探查了一番,但什么都探查不到。”
“哦?”
皇甫嵩饶有兴趣道:“圣教其他人有动作么?”
“没有!”
枯荣老鬼面色微变:“护法!您的意思是,这四家是为了针对我们?”
皇甫嵩冷笑一声:“我们跟他们无冤无仇,针对我们做什么?”
“那他们是……”
“当然是针对我们的好圣君啊!”
“这……”
枯荣老鬼一开始一脸忧容,不知道这四家针对杨墨做什么。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看嵩护法的笑容中满是玩味,明显不是针对杨墨。
而好圣君……
赵辞?
赵辞!
这是个好事儿啊!
枯荣老鬼有些激动:“护法,这消息可靠么?”
皇甫嵩笑容愈发凛冽:“怎么?你怀疑本座消息的可信度?”
“不敢!”
枯荣老鬼赶紧摇头,自己这位上司,行事向来稳健,不可能无的放矢。
他心中兴奋,十分好奇这消息是从哪来的,毕竟冯祝杨公输四家的核心圈层,他们从来都没有渗透成功过。
而圣教之中,他们也慢慢沦为了边缘人。
实在想不到是怎么得到的这个确切消息。
但皇甫嵩不说。
他也不敢问。
皇甫嵩沉声道:“让我们的人尽早潜入五行狱吧,另外这个消息莫要告诉圣君。”
枯荣老鬼连忙点头:“是!”
目送枯荣老鬼离开。
皇甫嵩嘴角露出一丝极其狰狞的神色,让杨墨重归圣君之位,除了说动水墨一起逼宫之外,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废掉赵辞。
做护法这么多年,他深谙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之前因为水墨的执拗,杨墨的脑瘫,还有各种离谱的状况,他一输再输,但这次他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他的线人告诉他,赵焕的意思是留着赵辞,只允许让他们击溃十王府。
不过真要打起来,那可真就说不准会不会冒出一个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不小心把赵辞击杀了。
至于自己。
只要帮那四家的人,拦住顾湘竹的人就行。
“顾湘竹……”
皇甫嵩面露冷意,水墨虽然没对他说什么,但从水墨失魂落魄的神情中,他就能猜到顾湘竹和赵辞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一定程度了,不然也不可能让顾湘竹如此肆无忌惮地吸其他人的血。
这个贱人平时看起来清高,没想到为了那劳什子教义,居然连自己的身体都能出卖。
不过也没关系。
等到真正的圣君归位,该回来的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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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赵辞死了,顾湘竹做的一切便都不会有意义。
……
漾河茶楼。
最大的茶室。
长三丈宽一丈的红木桌周围已经坐满了人,气氛无比肃穆。
这些,都是如今大虞青年一代的俊杰,也是近三年府争的开府者和府官。
毫无例外。
只有赵冯祝杨公输五姓。
都是听话的,不听话的,就算姓氏正确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赵雍扫了众人一眼,细数一下共有九府三十二人,除了自己跟赵燮以外,其他的都是神藏二重打底,神藏三重也大有人在。
毕竟比他们早参加府争了一年,这么长时间足够他们凝出两个主修的神纹了。
出场的只有三十二人,但能动员的至少也有四十人。
看到这么多高手,赵雍心情轻松了许多。
如果这样都不能把赵辞毁了,那自己干脆不要玩了。
“九殿下,这次什么安排,你就直说吧!”
说话的人叫冯玉,是梁王世子府的府官,梁王一脉在族谱上离如今的皇室很远,本来已经败落了,却凭着这次府争重新崛起,至少爵位不用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