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神情严厉:“现在只有唯一的办法!”
杨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
皇甫嵩神情有些狰狞:“你让水墨搜魂,搜全部记忆!”
“不可能!”
杨墨惊声:“绝对不可能!”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过的是怎么样的人生!
搜全部的记忆?
让别人知道,我其实卑微得像条爬虫?
魔君,怎么能卑微成这个样子?
皇甫嵩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杨墨也被盯得沉默了。
皇甫嵩站起身:“即便你想,也要看水墨给不给你这个机会,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至于现在……
你跟我走!
临歌不是你呆的地方!”
杨墨摇头:“不!我还要守孝七日!”
皇甫嵩眼底戾气更甚:“你觉得你现在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杨墨反问:“你在教本座做事?”
皇甫嵩:“???”
杨墨站起身,死死地盯住他:“赵辞只是有神蛹而已,未必知道我的存在,短时间内我在临歌是安全的。另外你说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但其实真正没有选择余地的人是你!
皇甫嵩,现在你的前路已经封死了。
我的前路却没有。
若你想继续跟我合作,那就应当给予我充分的尊重!
你放心!
我这人向来信守承诺。
答应你杀赵焕,我就一定会杀。
但说好的风光大葬,我也一定会履行!
另外。
我希望你能对我客气点。
即便现在你觉得我未必是魔君。
我也不是你能吆来喝去的!”
皇甫嵩脸色十分难看,但沉默许久,还是站起身来:“七日之后,我来接你!”
杨墨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好走不送!”
目送皇甫嵩离开。
又在原地杵了好久。
杨墨才扑通一声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床榻上的两具尸身,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
……
翌日。
杨氏夫妇大病而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临歌,引起一阵阵唏嘘。
这家人,一直都名不见经传。
哪怕杨墨后来加入了十王府,也没人关注这家人。
直到前几天。
杨墨凝成了天品神纹,瞬间成了整个临歌炙手可热的人物,毕竟谁都知道天品神纹意味着什么。
按照常理来说,杨氏出了这么一个天才,应该很快就会提拔他们一家在杨氏的地位。
但是没有。
而其他大族,也是一个抛出橄榄枝的都没有。
毕竟在争储这么敏感的事情上,谁都不可能去拉拢一个十王府的人。
所以杨家药材铺热闹,上门的客人也多是一些地位本来就不怎么高的,就差“苟富贵莫相忘”写在脸上了。
可越是这样。
暗中讨论杨墨一家的人就越多。
结果不曾想。
刚高兴没几天的杨放岑秀夫妇……死了?
据城南的薛神医说,应该是大喜大悲来的太过剧烈,把身子击垮了。
中午的时候。
十王府的人前来吊唁。
赵辞抬头看了看满屋的白绫,紧紧地皱起眉头。
上了礼物。
他把杨墨拉到一旁:“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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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墨抬头,语调有些压抑:“应该就是薛神医说的那样。”
赵辞:“……”
如果没有昨晚的那档子事,他说不定已经信了。
但……
算着时间,杨墨的枷锁,应该就是在夫妻俩去世的时候解开的。
要说这老两口的死亡跟杨墨没有关系,赵辞是不信的。
当然。
他也十分看不惯这夫妻俩变态的为人。
同时也觉得,老墨觉醒了魔君意识,不想留这两个人,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只是……
印象转变太大了。
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沉思良久。
赵辞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嗯!”
杨墨点了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沉声道:“辞哥,商量一件事情。”
赵辞隐有预感:“你说!”
杨墨深吸了一口气:“这府争,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为什么?”
“我想换一种方式活着。”
“你怎么就确定,新的方式才是你想要的?”
赵辞微微蹙眉:“现在你凝结了天品神纹,只要稳扎稳打,前途不可限量。你的新路,未必适合你。”
杨墨咬牙:“我想试一试!”
赵辞沉思良久:“若发现走不通,尽快回头。”
“好!”
杨墨点头:“等我爹娘下葬,我就去宗人府,把我的名字从十王府的碑上刮掉。离开临歌之后,我就写信到宗人府陈述罪情,杨铭的案情宗人府一直在查,迟早会发现猫腻,再拖下去对你不利。”
赵辞:“……”
杨墨:“……”
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杨墨的当前愿望】: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尽快还清赵辞的人情,这天下便无任何人值得本座留手!愿望完成奖励:领悟值+1000,人下符X1。
赵辞:“……”
他有些蛋疼,愿望能提供很多信息,但同时也很容易导致误判。
自己对杨墨的判断,真是歪到他姥姥家了。
当然。
也没完全歪。
他今天被顾湘竹送到十王府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杨氏药材铺看看,因为他感觉自己特意留了一晚上的时间,杨墨应该已经跟着皇甫嵩逃跑了。
因为这是最安全的做法。
结果。
杨墨没走,甚至还要守孝七天。
也没有不告而别,甚至还要把名字从宗人府划去。
这人……
就拧巴!
“呼……”
赵辞吐了一口气:“按你喜欢的方式活着吧!”
以纯理性的角度。
上策,消除后患。
中策,循循善诱。
下策,放虎归山。
但想想,至少到现在,杨墨没有对不起自己。
反倒是自己抢了他的身份。
强留,或者强行劝他善良,这是不合理的。
只是。
魔教的势力,他依旧会强吞,这个癫佬俱乐部威胁自己次数太多,再留下去也是个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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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杨墨因此与自己为敌。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赵辞心中并不慌,现在顾湘竹的人已经全面接手了总坛的事务,没有自己允许,就算是水墨也不可能接触到神蛹。
而且,除了皇甫嵩另外三个护法,已经笃定了自己的身份。
虽说他们信心的来源同样是水墨,但第一次相信是源于信任。
若水墨改口,这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
你改口一次,圣君就得换人?
他有意放杨墨离开,却并不认为杨墨是虎。
若杨墨执意站到对立面,他也有办法让杨墨崩坏原本的立场。
补偿或许会有,但前提是杨墨脑袋清醒一点。
魔君的老路。
是癫佬才会走的死路。
不但走这条路的人会死,还会带着无数人一起死。
“走之前!来十王府一起喝一顿酒!”
赵辞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走了,也是一辈子的兄弟,莫要不告而别!”
“嗯!”
杨墨点了点头,目送赵辞离去。
回味了一下赵辞刚才的话,又感觉好像有些弦外之音。
这别样的意思,让他有些心慌。
但想想,赵辞应该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不然皇甫嵩一定会告诉自己。
“应该是想多了。”
“继续守孝。”
“人要守信!”
……
七日之后。
十王府大宴。
宴会之后,杨墨策马离开。
“不是!”
冯苦茶一脸苦闷:“我就是不理解,老墨跟着我们混,真是大好的前程,为啥要走啊?还有你老赵,他走你就放啊?”
赵辞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宣布了一件事情:“从今天开始,我们十王府的人都先不做任务了,全力修炼就行,争取半年以内,全都凝结出第二神纹。”
“好!”
众人齐齐点头。
春狩结束之后,赵辞用走了两百功绩,他们虽然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也没有任何意见,毕竟那次春狩,本来也是靠着赵辞才能把十块令牌全都拿到的。
而且十王府太富了,本身就有二十多功绩的结余,再加上卖令牌的功绩,尚且结余一百八十多。
足够他们兑换这半年来的修炼资源了。
再加上兴虞丹会的产业越来越成熟,出产练气丹的效率也越来越高,光是这一项功绩来源,就是很多丹坊拍马都赶不上的。
不像其他府。
基本上都陷入了贷款困境。
曾经的三府联盟没有贷,却也得疯狂做任务,才能赶上十王府的进度。
磨刀不误砍柴工。
十王府有慢慢磨刀的资格。
全体修炼。
修到圆满。
等开启第二神藏了再说。
想要凝出更高品阶的五行神纹,条件还要更苛刻一些,做好准备好对应的药物,并且找到对应的属性富集之地,不然很可能连地品都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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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之极,大多在矿脉。
木之极,大多在深林。
水之极……
总之,这些地方,要么是福地要么是凶地。
福地大多平稳,各大家族都有占据,只是稳定的东西,往往不能达到极致,另外这些福地大多是各大家族的核心资源,是否对府争功绩库开放,完全是看各家的意思。
以祝璃和冯苦茶现在跟各自家族的关系……
也就项家的能够争取一下。
福地是去不了了。
那就只能是凶地。
事实上,这也是绝大多数天才的选择。
五行狱,你值得拥有。
只是五行狱本身就有不小的危险,加上十王府这尴尬的处境,不做好万全的准备,他们是不可能进去的。
所以,只有修炼。
打发走需要闭关的众人,正厅只剩下了赵辞和阚落棠。
“殿下!”
阚落棠坐到赵辞身边,从怀中取出了一叠纸展开:“你说的那个自动炼丹的器具,我尝试了半年多,倒是有一些领悟,只是还有不少问题难以解决。”
说着,便给赵辞讲解了一遍。
赵辞前段时间抽空学了一些阵法,靠着加点已经颇为精通了,虽说这个精通比起阚家人还差了太远,但听还是能够听懂的。
阚落棠讲的言简意赅,概括下来,几乎九成的问题,都是从理论到生产跨越产生的问题。
阵法这门高深学问,已经传承上千年了,但其实大多都是单一的功能,而且定式很严谨,即便是阵法大师,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拆分重组一个新的阵法。
阚家,自然是阵法符箓的大家。
但距离生产,还是太遥远了。
别的不说。
就诸葛霄的那个全自动轮椅,让阚家精研十年也造不出来。
没办法,术业有专攻。
“所以说,诸葛家拒绝学术交流?”
“如果我没有加入十王府,他们定然不会拒绝。”
阚落棠笑容有些苦涩:“只是如今临歌局势复杂,他们也不想搅入争储的浑水当中去。不过只有我一人,倒也不是完全研制不出来,就是时间要久一些。另外,还有一个方法。”
“什么?”
“杨墨现在离开了,十王府有了一个大族府官的空缺,还有半年就是下一任府举,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募一个诸葛家的府官,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倒是可以考虑。”
赵辞搓了搓下巴,感觉相当麻烦。
不得不说,诸葛家很鸡贼。
他们家的子弟,不管干什么都是个人行为,个人跟本家分得贼清,哪怕跟的皇子或者世子最后造反了,也是个人问题,直接正义切割就行了。
如果能招募一个诸葛家的天才当府官,别说整一个自动炼丹炉,就算帮十王府手搓一个核弹,也没有任何太子党四皇子党的人迁怒诸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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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诸葛家谁阵法造诣更高,他们不知道。
而招募进来的这个人值不值得新任,他们也不知道。

